邓金生知道杨翠玲一直在躲着他,心里堵得慌,怎么也想不明白。后来他才隐约想起,大概是前些天她劝他别走,他却执意离开,让她伤了心。他想弥补,可总没机会,慢慢又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一定要弄个明白,不然心里憋得难受。
杨翠玲人好,性子软,说话轻声细语,在他面前总带着几分依赖,让他莫名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他渐渐发现,自己对她早已不是一时好感,而是实实在在的牵挂。
他也清楚,她是邓金柱的媳妇,是他的嫂子,名分在前,永远不可能有别的可能。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一想到邓金柱常年在外,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他就又酸又涩,忍不住暗骂:傻人有傻福。
杨翠玲那句 “别走”,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里,一想起来就心跳发紧。他越克制,越想念,越想靠近。
这天午后,他径直去了杨翠玲家。
杨翠玲开门一看是他,脸色微微一僵,轻声说:“今儿不用打花了,黄雪丽昨天帮我弄好了。”
明显是在挡他。
邓金生愣了一下,随即找了个借口:“我那打花筒坏了,想借你的用用。”
杨翠玲不好拒绝,只得让他进院,指了指方向:“在那边呢。”
邓金生却没立刻去拿,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问:“崔晓娟那事,没事了吧?”
杨翠玲点点头:“没事了,叫你操心了。”
“一家子人,应该的。” 邓金生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亲近。
杨翠玲脸微微一红,没接话,只催他:“我给你拿吧。”
她刚转身,邓金生一时情绪上来,上前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
“翠玲,我喜欢你,你真一点都不喜欢我?”
杨翠玲猛地挣开,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又急又慌:
“金生,你别这样!我是你嫂子!”
“我知道!” 邓金生眼睛发红,“可金柱他常年不在家,他顾不上你!”
杨翠玲被他说得心头一酸,却还是咬着牙:“不行,真的不行。”
“你上次明明叫我别走……” 邓金生不肯放弃。
杨翠玲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不会害你,我只是…… 控制不住。” 邓金生声音软下来,带着委屈,“你别总躲着我,行不行?”
杨翠玲沉默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让人看见不好。”
邓金生看她态度松动,心里一喜,又不敢逼太紧:“好,我走。但你别再躲我了。以后我晚上过来,你给我留个门,我就站在院里说几句话,绝不乱来。”
杨翠玲没应声,算是默许。
邓金生又轻声叮嘱:“我会对你好,也不会给你惹麻烦。你放心。”
说完,他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杨翠玲靠在门板上,心乱如麻。
她不恨邓金生,甚至有些依赖他的细心体贴。可理智告诉她,这不对,她对不起在外奔波的邓金柱。
她躺了一会儿,越想越乱,直到太阳西斜才起身收拾。
刚要下地,黄雪丽带着杨秀芝、姚金荣、卢月荣几人来了,吵着要打牌。杨翠玲不会打,只好坐在一旁打毛线陪着。
没多久村主任赵志高路过,凑过来玩了两把,几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卢月荣趁机脱身,姚金荣也家里有事先走,牌局散了。
等人都走光,黄雪丽才拉着杨翠玲道歉,为之前的事愧疚不已。杨翠玲早原谅了她,两人说着体己话,又一起去菜园浇菜。
黄雪丽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委屈,婚姻不如意,日子过得憋屈,只有跟邓金海在一起时,才觉得心里舒坦。她再三叮嘱杨翠玲千万别往外说。
杨翠玲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浇完菜回家,路上碰见笊头子跟一群人说笑,嘴里说着些俏皮顺口溜,什么 “四大红、四大欢”,都是些村里流传的玩笑话,众人听得哈哈大笑。笊头子见她俩过来,随口打趣了两句,被黄雪丽笑着怼了回去,闹了一阵便散了。
夜里,杨翠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邓金生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的温柔、他的固执、他的在意,让她既心慌又莫名心安。她承认,自己对他并非毫无感觉,只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错了位置。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她吓了一跳,起身去接,一听声音便知道是邓金柱。
“睡了没?” 邓金柱语气带着疲惫,又有些兴奋。
“睡了。” 杨翠玲轻声应。
“我想你了。” 邓金柱压低声音。
杨翠玲心头一紧,莫名有些不自在,只淡淡道:“别胡说,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真的想你……” 邓金柱还想说。
“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杨翠玲匆匆挂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窗外,久久没有动弹。
心里那点刚刚泛起的甜,瞬间被愧疚和不安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