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白薇薇被打得瘫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精心描画的妆容因为眼泪和鲜血糊作一团,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妻子?母亲?”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我和陆沉渊之间来回穿梭,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沉渊,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明明说你单身,你明明说这条项链是专门为我设计的!”
  “你怎么可能结了婚?!”
  陆沉渊根本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眼底翻涌着恐慌、愧疚,以及一丝想要极力掩饰的心虚。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拉我。
  “晚晚,你听我解释......”
  “滚开!”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推开他的手。
  胃里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只要一想到这双手刚刚还搂着那个女人的腰,只要一想到他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叫别人“陆太太”,我就觉得无比反胃。
  “别用你碰过她的手碰我,我嫌脏。”
  陆沉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晚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组织语言。
  “她......她叫白薇薇,是我大学室友兼最好兄弟的亲妹妹。”
  “她哥哥前几年为了救我出了车祸,临走前把她托付给我照顾。”
  “可是这几年,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患上了严重的臆想症,总觉得我是她的丈夫。”
  陆沉渊的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和痛苦。
  “医生说不能刺激她,所以我平时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当是在哄一个病人。”
  “晚晚,我发誓,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刚才在电话里,我也只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我不知道......不知道病房里的人是你和妈啊!”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如果是以前,看着他这副诚恳的模样,我或许真的会相信。
  毕竟,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一直扮演着一个完美丈夫的角色。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记得每一个纪念日,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为我熬一碗热粥。
  可是现在。
  我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落在白薇薇脖子上的那条飞燕项链上。
  “臆想症?”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既然是臆想症,那这条你为我们三周年纪念日亲自设计的项链,为什么会戴在她的脖子上?”
  陆沉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白薇薇脖子上的那抹幽蓝。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那......那是......”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那是她前几天去我办公室,非要翻我的抽屉,看到了设计图就哭着喊着想要......”
  “我没办法,只能让人做了一条仿品给她戴着玩。”
  “晚晚,真的那条还在我保险柜里,我是准备下周纪念日亲手送给你的!”
  仿品。
  戴着玩。
  我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谎言,只觉得悲哀。
  这颗蓝钻的成色和切割工艺,哪怕是外行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更何况,那个吊坠的背部,隐约刻着两个字母。
  那是陆沉渊亲自刻上去的,代表着我们名字的缩写:S&L。
  连这种细节都能仿制出来,他真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是傻子?
  “沉渊!你在胡说什么?!”
  白薇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听到了陆沉渊的话,像个疯子一样扑了过来,死死抓住陆沉渊的裤腿。
  “什么臆想症?什么仿品?”
  “你明明说你爱我!你明明说只要拿到苏家的投资,就会把这个黄脸婆踢出门!”
  “你昨天晚上在床上还说......”
  “你给我闭嘴!”
  陆沉渊脸色大变,猛地一脚将白薇薇踹开。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们两个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两个保镖如梦初醒,急忙上前架起白薇薇往外拖。
  “陆沉渊!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白薇薇凄厉的骂声在走廊里回荡,直到被拖进电梯才彻底消失。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沉渊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晚晚,她真的是个疯子,精神不正常的,你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
  他试图上前扶我起来。
  “地上凉,你身上还有伤,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我没有躲开他的手。
  因为我现在浑身痛得根本没有力气自己站起来。
  我任由他将我扶到病床上坐下,冷冷地看着他忙前忙后地给我倒水、拿热毛巾擦脸。
  他的演技真的很好。
  好到如果不是刚才那通电话,不是那条项链,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我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在手里,试图汲取一点温度。
  “陆沉渊。”
  我平静地看着他。
  “刚才白薇薇说,你在等苏家的投资?”
  陆沉渊擦拭我伤口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恢复了自然。
  “晚晚,你真的信一个疯子的话?”
  “陆氏现在的资金链确实有点紧张,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苏家。”
  “你放心,公司的困难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绝不会让你和岳父岳母为难。”
  他看着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晚晚,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苏家的钱。”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三年前,陆氏集团濒临破产。
  是我不顾父母的反对,带着苏家大半的资源和人脉嫁给了他,硬生生把陆氏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这三年来,我为了他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甘心退居幕后做他的贤内助。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却没想到,我只是嫁给了一个处心积虑的吸血鬼。
  “好。”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冰冷。
  “我相信你。”
  陆沉渊明显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晚晚,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等妈醒了,我们就回家。”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老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陈院长,我妈怎么样了?”
  陆沉渊急忙迎了上去。
  陈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命是保住了,但情况非常不乐观。”
  “老夫人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衰,这次受了极大的刺激,加上手腕骨折引发的剧痛,导致了急性心肌梗死。”
  “虽然抢救过来了,但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陈老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陆沉渊。
  “陆总,我不管你外面有什么风流债。”
  “但如果你再让那种女人出现在老夫人面前,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连连点头,态度谦卑。
  “陈老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陆沉渊那副虚伪的嘴脸,手指一点点收紧。
  陆沉渊。
  你以为随便编个谎言,就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吗?
  你以为我苏晚,真的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