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林宛用棉签润湿我干裂的嘴唇。
见我彻底缓过神来,她才将这几天的事讲给我听。
她说,我失踪了快半个月,她找了我很久。
她说,是俞澹之察觉不对,几乎将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才在死神手里把我抢了回来。
林宛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季崇衍那个畜生发了疯一样要见你。俞澹之根本没给他好脸色,把他死死拦在门外!”
她咬牙切齿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我们必须立刻报警!把故意伤人、非法拘禁全捅出去,让他们身败名裂!”
我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死寂。
“没用的。季家手眼通天,没有铁证,动不了他们分毫。”
“而且我现在这样,还能折腾得起什么呢?”
我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
“先把伤养好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林宛张了张嘴,想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好,我陪着你。”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季崇衍的消息。
他只说会给我一个解释,等我伤好后,接我回去。
从次以后,季崇衍再没有任何音讯。
就像我这个人,从他心里,彻底被抹掉了一样。
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伤养得很好,右手虽然再也回不到从前,但日常起居已无大碍。
而俞澹之在这一个月里,成了我身边出现最频繁的人。
他每天来,话不多,替我把药分好,陪我在院子里走一走。
我累了,他就沉默地站在旁边。
我有时候会看着他出神。
我想不明白,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愿意这样对我。
他也不解释。
转眼,婚期到了。
我换上了那件雪白婚纱。
林宛穿着伴娘服,一路陪着我坐进接亲的劳斯莱斯后座。
车子路过季氏集团大楼时,林宛眼睛亮了一下。
“筱蘅,我们现在把你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他,狠狠打他一个脸,怎么样?”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大楼。
想起三年前,我也是这样仰头看它。
觉得季崇衍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如今再看,只觉得陌生。
我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算了。恨也是一种纠缠,他不值得我再浪费一个字。”
林宛怔了怔,随即释怀地笑开。
“你说得对,咱们大步往前走,恶人自有天收。”
车呼啸前行,将那栋大厦彻底甩在车尾的烟尘里。
半小时后,车队缓缓停在西式庄园的草坪前。
车门被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拉开。
俞澹之站在耀眼的晨光下。
他褪去了平日在实验室里的清冷与疏离。
那张清俊的脸上,深邃的双眸正直直地凝视着我。
我主动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里。
他像是怔了一下,随即缓缓收拢手指,稳稳握住。
我抬起头,把所有的目光,都交给了他。
“俞澹之,往后,请多关照。”
从此山高水长,我只把这一颗心给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