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姿将她口中的故事娓娓道来：“……故事的最后，那个小女孩即将被审判。”
林慕的手一顿。
原来是这样。
他的脸隐入黑暗里，隔了半晌，沈姿才听见他道：“那小子和我一样，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就麻烦你了。”
林慕起身离去，沈姿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光鲜的外表下有些落寞。
沈姿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比她想象的容易呢。
还以为，他又会阻止他们。
林观言急冲冲跑上前来，问：“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告诉我嘛。”
“他说，你是坏蛋，让我小心点你。”
“……”
林观言将沈姿抱进怀里，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也没继续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他注意到她脖子空了，问：“你的项链呢？”
“你爸拿走了。”
“他拿你项链干什么？”
“嗯，我想，应该是卖你的价格。”
“我难道就只值一条项链？”
“嘿嘿嘿。”沈姿揉了揉他的头发，感受他发间的香气，提议道，“婚礼不办了吧，我们去旅游吧。”
“想去哪里？”
“白玉族，我们去还愿。”
“你和我爸到底聊了什么，他可不是这么容易摆平的人。”
沈姿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别问啦，说不定不是我摆平的。”
“好吧。”
“现在能告诉我，你当时许的什么愿望了吗？”
“我说，如果神石真的灵验的话，请保佑我身边的这个人，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林观言唇角勾起，胸腔闷闷震动：“嗯。”
——
姜暖的婚期如期而至，沈姿给自己行程排得很满，辛辛苦苦当了一天伴娘，就和林观言踏上了飞机。
抵达白玉族是深夜，他们在山脚下睡了一晚，很快就启程上山。
路上，像是早早得知消息，那位轮椅上的长老似乎等了他们许久，胡须上沾满了晶莹的露水。
“来了。”
沈姿点头：“嗯。我们来还愿。”
那长老下巴微抬，扫了林观言一眼，继而又看向沈姿，笑得满脸褶子：“去吧。”
他们对着他鞠了一躬，转身向神庙走去。
望着这两个年轻人的背影，这位年迈的长老，满是欣慰和好奇。族中传说，被天神赐福过的爱侣，定会终成眷属。可他们的赐福，是假的。
族中的人都知道，那次降福，是那男人的安排。
不过谁又说得准呢。
或许，他真的就是她的天神。
——
两人在神庙外还了愿，沈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你相信天神吗？”
无数人曾经问过沈姿这个问题，如今，她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相信。”
和当初的回答一样。
“哦～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说说而已。”
“沈姿，有件事情我得向你坦白。”
她摆了摆手：“赐福是假的，我猜到了。”
这下轮到林观言呆住了：“什么时候猜到的？”
“一开始就知道。”
“……你不生气？”
“不生气啊。不然我怎么会对着神石许愿。林观言，我又不是真的傻。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高中的时候，我每天都尾随你。”
“哦！那我的背影好看吗？”
“好看。”
“既然你夸我，那我就原谅你咯，还有什么？”
“有一次，我见到‘他’了。”
他们都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即便过了这么久，想到“哥哥”，沈姿心口还是有些疼：“怎么见到的？”
“‘他’发现我尾随你，打了我一顿。”
“……”沈姿看了眼他的脸，“打脸？”
“那倒没有。”林观言表情有些尴尬，“‘他’说你应该会挺喜欢我这张脸的。”
沈姿笑出声：“不愧是我‘哥哥’。”
“所以，你真的是因为我的脸，喜欢我的？”
“不告诉你。”
沈姿笑着跑开，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中。
一如年少时，林观言追着她的背影。世间万物，抵不过她于他眼中的微小缩影。
他不再需要奋力追逐，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
这些年来，被遗落、被抛弃、被质疑、被误解，可总有一个信念，让他经由山水，路过蜿蜒的道路，让他追逐一个飘渺无羁的梦境。
他是从深暗沼泽里长出的虚伪的花，能够披沐救赎的阳光。
是他一生之幸。
相信神明也好，不信也好。
从此，他的爱，能得见天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