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郊巷223号，是一栋三层的小楼。
四四方方，门庭规整，带了个小院，很新。
路虎在小院停下，老祁摁了下喇叭，对秦蓁道：“欢迎来到你的新家，灵家工作室。”
秦蓁坐在车里没动。
整个小楼的确很漂亮，和破败的清郊巷格格不入。但秦蓁一眼就看出许多风水不对的地方，冲门煞，困水煞，抽河入海局……整个小楼，就好像一座巨大的，不详的坟墓。
老祁招了招手：“来来，我给你介绍老二，现在只有他在。”
秦蓁动了动脚：“你们一定要把这里弄得……这么不吉利？”
“也还好吧，不吉利着不吉利着就习惯了。”
老祁说着，忽然吼了一嗓子：“老二！我们回来了！”
安静了一会儿，楼上传来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接着，一个枕头摔了下来。
老祁又喊：“快下来！新人来了！”
“噗”的一声。
又是一个枕头。
老祁摸了摸脑袋：“啊，看来老二昨晚熬夜了，那就先别管他了，我先带你去看工位。”
“一楼办公区二楼住宿区三楼保管区——对了，你要在这儿住吗？”
秦蓁问：“免费？”
“当然，员工福利，但是你不住就作废啊，灵姐不贴房补的。”
“住。”
秦蓁点头，不住是傻子。
老祁：“行。”
然后带秦蓁去二楼随便挑选了一个房间，带阳台带独卫，基本家具全齐备。
窗明几净，秦蓁觉得比自己住的1108好。
她把从1108带来的东西放下。
老祁挑眉：“我觉得您也不像这么忌讳的人呢，怎么刚刚在楼下这么磨磨唧唧的？”
“敬畏传统。”
老祁：。
秦蓁婉拒老祁带自己去城里，自己打了个车回家。
老祁说一场直播结束后正常可以有两天正假，休完假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就接着放，带薪休假。
不过要在直播结束的三天内将直播报告写完交上去，不然扣绩效。
秦蓁打算趁着这两天先搬家，然后再写报告。
她老家在西南，大学考来的这座城市，毕业后也干脆留在了这里，现在住的房屋是租的，三人合租，除了她还有两位牛马小姐姐。
工作室那边提供住宿自然再好不过，还能节省一笔房租。
她的东西不多，大多是直接从学校打包拿过来的，还没拆，拿袋子装了随意塞在柜子里，很好整理。
正在整理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叩叩叩”
一声长两声短。
秦蓁顿了一下，抬起头。
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从她肩膀上滑了一下。
她伸手，触碰到一点冰冷冷的湿意。
现在是星期一下午三点，另外两位租户还在上班。
秦蓁从自己的小房间出来，站到了门口。
“叩叩叩”
又是三下。
比在屋子里听得更明确。
这是她喜欢的敲门方式，也是魏玉喜欢的敲门方式。
秦蓁站在门前不动，嘴里应着：“来了，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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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接着，响起一道有些嘶哑的女声。
“是我。”
“魏霞。”
秦蓁眼皮一跳。
她拉开门，外面站着个一身黑裙的高挑女人。
女人一头挑染了藏蓝色的短发，戴着墨镜，嘴唇涂成正红色，裸露的皮肤苍白得过分，像长时间泡在水里导致了脱水一样。
魏霞？
女人开口：“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秦蓁让开路：“我在收拾东西，有点乱。”
她领着这个叫魏霞的女人进了自己的小房间，从床底掏出根凳子递给对方。
“请坐。”
“谢谢。”魏霞关上房门，站在角落里，说：“你在找我？”
“没有吧？”秦蓁一愣，“不是你找我吗？”
她摸了一圈脖子，从上面摘下一根蠕动的湿漉漉黑色长发。
“是你的吗？”
魏霞沉默两秒，将插在裙兜里的手伸出来，上面戴着一只皮手套。
她解开手套扣，将手套摘下来，露出整个手掌的模样。
皮肤很白，手指纤长，指甲很短，整个手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
“是我的。我可以找到它们，但我不能控制它们。”
“我是跟着它找到你的，我以为……是你故意留下的，为了找我。”
秦蓁沉默。
她对真相不算太执着，毕竟是别人的事儿，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儿，听多了容易影响自己的磁场。
虽然有过一瞬想要知道魏霞在哪里的念头，但这念头到最后也被她打消了。
老祁从湖里捞起来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只是没想到她就早上看了一眼，会被这个东西缠上，然后引来魏霞。
魏霞也执着秦蓁的回答，自顾自道：“那天我把我的头发剪下来，塞进了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然后把他推进了湖里。”
她的声音悠远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有一天，它们就回来了，缠满了我的手。”
她将那只形容可怖的手举高：“缠满了这只将他推下去的手。”
秦蓁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诧异道：“你是说老魏？他不是出车祸死的？”
魏霞笑了一下，将手塞回皮手套里，然后一点一点扣好，最后揣进兜里。
她整个人都是黑白的色调，唯独唇色殷红。
像一片落在污泥里的玫瑰花瓣。
秦蓁漫无边际的想着，忽然问道：“冒昧问一句，您活否？”
“拖小玉的福，没死成。”
魏霞说：“我现在在一家影楼做模特，还算过得去。”
秦蓁夸道：“您身材很好，感觉是一份非常合适的工作……稍等我一下。”
她说着，回头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过去。
“是你的东西？”
魏霞没接：“谢谢，不过我不需要了，你们应该会回收留档，带你的人没教你吗？”
秦蓁：……没有。
魏霞又笑了一下。
她用干净的那只手撩了一下头发：“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你是新人吗？”
“……是。”
秦蓁有点羞耻，感觉自己现在像一个业余选手。
魏霞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笑道：“我很感谢处理这起事件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