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开幕仪式？」
十一月中旬，孙天祥拨电话过来，这刻孙凡青正在PURE三楼画梁希汶的订制草图，一楼由吴景澄来打理。
孙天祥那端的背景很安静，只一点古典弦乐声，应该是在孙宅，「对啊，我就知道妳会忙到忘记，都开店了，早晚要请媒体记者过来，好好给妳造势一下啊！」
「造势咧，我是要出来选议员吗？我知道我没有忘记，要开始来计划也可以」孙凡青没忍住笑，垂眼看着那项链的草图，「哦对，爸爸，梁希汶来了。」
「这么快？那她带企划书给妳了没有？」
「月底的时候，她会来我工作室这里。」
「很好很好梁家其实是做食品的，跟我们孙家往来好几十年了，女鞋是梁夫人的喜好，这几年这也算做得有声有色，只是妳小时候没看过她，跟女儿们都待国外的。」
「哦～那梁希汶的中文还不错嘛」
「她们比妳早回来啦，妳也没有口音啊。」孙天祥像突然想起来，「欸？妳怎么没有口音啊？还会说法文吗？」
「现在烙几句给你，你也听不懂啊。」
搁下笔，孙凡青趴在书桌上，闻着桧木的香气，听那端传来孙天祥的哈哈大笑，「我可是听得懂Bonjour的！」
孙凡青也笑了，「现在傍晚了，要讲Bonsoir。」
「蛤？还有分啊，那我学起来」
后面再玩了几句法文单词，孙天祥说得有模有样，让孙凡青想起白安槐。
当时孙凡青也是这样教她的，用电话或视讯。
那晚去夜市很快乐，孙凡青玩到气都消了，而且白安槐还答应之后要再带她去，然后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白安槐又回去孙凡青的手机里，当那位白姓友人。实在是有点不习惯。
但都回来台湾了，又不是没地方住
也没有什么理由让白安槐过来跟她挤三楼，带去敦序也不行，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整理好，带人家去是要继续来开纸箱的吗？
算了，至少已经不是分隔两地了。
「开幕在妳店门办个小酒会，如何？」
「这是爸爸内行的，我能交给你打点吗？」
「当然可以！」
这话似是让孙天祥很满意，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都沉稳了些，「只是这酒会办下去，美欣肯定要出席的，毕竟她还是妳妈妈，我们不给她来说不过去」
「嗯，她我才不担心呢。」
「那好，还有那一晚过去，妳是我女儿这件事也会曝光，但比起日后被挖出来，我认为在这场开幕后就让众人皆知比较没那么八卦，也不歹戏拖棚，妳明白吗？」
「是」又想起白安槐，孙凡青将眼镜摘下，抹了把脸，「我明白。」
「这几天找时间跟白家母女俩说说吧，提前报备，省得她们不高兴。」
「我」
「需要我派林特助去陪妳吗？看起来有气势一点？」
「吼唷爸！」
孙天祥又在手机那端哈哈笑起来，「本来作为我的女儿，妳就不应该需要藏着掖着，就怪当时美欣太常被狗仔盯着，害妳小时候不好受抱歉啦宝贝。」
「我都几岁了，那都以前的事情了。」
「还害妳得转学到普通高中去，妳哥哥们又大妳那么多，没人罩妳，啧，真是的！」
真是上了年纪了，爱忆往事又爱碎念但孙凡青还是听着。没说因为这样转学，让她能认识白安槐，阴错阳差。
这成为孙凡青灰暗的年少时期中，少数的幸事。
孙天祥要去吃晚饭了，挂上通话前让酒会的事不用孙凡青操心，她只需要提供宾客名单就好。
「这场开幕不会办得多盛大，我只是要让媒体知道，我孙天祥的女儿学成归国，让那些名媛来给妳花钱！」
「谢谢爸爸。」
「不谢，法文有午安吗？」
孙凡青笑了，「Bon après-midi！」
「这什么意思？」
「祝福你有个美好的午后。」
看来是太长了，孙天祥哦一声，还是只说掰掰。
原本还在笑，和孙天祥说掰掰之后孙凡青一下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之前就有心理准备，回台湾早晚要跟白安槐说的，还有白妈妈但
孙凡青在书桌上把发丝给揪乱了！
这下可好，身世这件事她谁都没说过，没谁可以当军师！
一下想到损友群——才想，早知道在周悦喝醉，说出自己那庞大的黑帮家族时，孙凡青也趁乱说出口就好！
失策！太失策了！连璐意丝都不行问！
但她们这些人在酒会那天也都会来的
算算时差，法国那边是上午。
孙凡青打算先闯比较小的关卡，往损友群里冒个泡，慢慢打出法文：“午安各位美女，开幕酒会正在计划中，此外有件事要先跟妳们说说”
玛丽很快回一句：“怎么？有dress code吗？”
“哇晚礼服！@璐意丝！我等一下去妳店里找妳！”
被tag的璐意丝跑出来，“好呀周悦宝贝，@孙凡青 记得穿我给妳的那套碎花！帮我打广告！”
“那我可以穿深V吗？”
安吉丽娜直接贴了自己的性感照上来。
「」
孙凡青看群组风气又歪了，赶紧双手打字，“等等等等我要说的是，那天我爸爸跟我妈妈都会在，我会带妳们去认识一下我爸，保持平常心就好”
“我的老天，妳妈也会在？！”
孙凡青感觉能听到璐意丝尖叫，果然看她下一行打，“妳跟她能说上话了吗？还是因为妳爸爸？”
玛丽：“原来如此，难怪凡青特地上来说呢”
“啊那我不穿深V了，@璐意丝 等等见，找一件气势凌人的洋装来，那晚要上战场”
“她这样对妳还敢出现啊？”
周悦传了个愤怒的表情贴图和上面那几条讯息，孙凡青看笑了。
继续回复这几位美女：“没事～冷静！对，我就上来报备一下，到时候也会有媒体，我们就跟平常聚会一样喝酒聊天，好吗？”
“哇感觉阵仗很大！”
“我已经开始兴奋了”
“白也会来吗？”
看安吉丽娜这一句，孙凡青想了想，“白可能会是来工作的，她是杂志社的编辑”
“好～那什么时候要进行？”
“等都打点好，我会寄邀请函给妳们，统一寄璐意丝店里如何？”
“好！”
“附议！”
“这样就不会搞不见了”
想想损友群这几个到现场来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冲击，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OK比较可怕的，依旧是白家母女。
孙凡青默默滑出与白安槐的讯息，这事她不想用打字的，这时间白安槐都该下班了吧也可能在加班？
俗辣孙凡青，还是先传了：“妳下班了吗？”
“加班，怎么了？”
好难得白安槐回得那么快，“那妳现在能讲电话吗？”
是白安槐拨语音通话过来的。
淡淡的嗓音，「怎么了？」
孙凡青拿着电话，扒到旁边双人床上，再抓抱枕过来释放一下压力，「我之后办开幕会有酒会，妳们杂志社应该会被邀请过来采访，嗯」
「嗯，我上司前阵子也有在问，应该也是我过去。」
「所以我不用发邀请函给妳吗？」
白安槐笑了，「不用，但妳要记得发邀请函给我们《DIT》，总监会派采访组过来到时会有其他家新闻媒体吗？」
「应该会吧，我爸爸」孙凡青抿了抿嘴，还是有点尴尬，「爸爸说要趁这一波打广告。」
「嗯。」
「然后我妈也会来吧。」
「嗯。」
「奇怪，妳就没别的想问了喔？只会嗯！」
「要问什么？妳回台湾开店，这是大事，妳的家人会在是正常的啊。」
孙凡青有点被说服了，抱枕也被她压扁了。但想想还是觉得奇怪，「是没错，但因为我之前都没说过我家人的事情妳不好奇吗？」
「好奇，只是从前说到这件事妳都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