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点不想上场啦」
若菜看着对面阵营的马伐盖斯，打了个冷战。
那个驭族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瞪着她。
那双眼睛像礁石一样，沉在某个不可测的深度里，黑得发凉，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离开过若菜的方向。
但若菜还没来得及退缩，四周的海民亚人已经躁动起来了。
这些海民们，像是古罗马帝国的市民们在为竞技场里的角斗士欢呼一样，热情的呐喊着她的名字——
「若菜！若菜！若菜！若菜！」
那个名字从礁石上、从船头上、从浅滩里此起彼落地喊出来，像浪头一波接一波，把整座小岛都淹进去。
几个刚才还一脸忌惮的海民亚人，这会儿已经跳起来挥着手，嗓门大得连海风都压不住。
若菜愣了一下，环顾了一圈，脸上出现了一种骑虎难下的复杂神情。
「这些人刚才看我们打架的时候有这么激动吗？」
「大概是因为妳打得太精彩了。」
祐希在旁边，语气带着几分温柔。
她忍着笑：「他们现在是你的粉丝了。」
「我如果继续打下去，会怎样？」若菜侧过头问小幸。
小幸托着下巴想了一下，表情认真：「我不知道。我会阻止妳，是因为我只看到妳打赢前两个人的预言，再打下去妳毕竟什么都没有，我实在没办法放心的帮妳加油。」
「啧！妳不要说这么大声——」若菜赶紧伸手捂住小幸的嘴巴，飞快地往对面瞄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听到，这才放开手，低声说：「这种事让对手知道了很麻烦。」
她低头看了看购物袋，翻了翻，翻到底，什么也没有翻出来。
袋子空了。
「唉」
我叹了一口气：「来，能用的都给妳装备上。」
我把翠甲罗和顺风腰带强行逼着她穿戴好，然后把几件武装摊在她面前，让她自己挑。
若菜在那排武装里扫了一圈，很快地伸手抓起了唤风杖：「这个。」
「妳不拿雾水砲吗？」
我说：「攻击力我怕唤风杖不太够」
「可是雾水砲只能打一发，重新充填的速度太慢了。」若菜把唤风杖握在掌心，掂了掂重量，然后得意地转了个花式：「啪的一声发出魔法，多帅啊！」
「结果妳在想什么帅不帅的问题」
「帅很重要好吗。」
『若菜你刚才那个帅是重点吗哈哈哈哈』
『购物袋空了这个最可怕』
『加油若菜！！』
『唤风杖对上鱼，这个有机会吗？』
「小幸只是没有看到下一场的预言，不一定就是我会输掉，对吧？」
若菜把唤风杖夹在腋下，拍了拍手，笑得洒脱，然后转身往场地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希望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下一场！」
赛巴斯汀走到中央，声音拉高，似乎还嫌现场的气氛不够热闹：「连下两城的妙手若菜，能否再下一城？驭族的马伐盖斯，是否能成为阻止三连胜的那个人？」
观众们完全沸腾了。
马伐盖斯从对面缓缓飘上前。
他移动的方式很独特，像是在游泳——身体轻微地左右摆动，那一对宽大的鳍状手臂微微展开，让他在空气里滑行，几乎没有声音，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落地的时候轻得像一片叶子。
「妳，」他的声音很低：「是个很聪明的人。」
「谢谢。」若菜举起唤风杖：「你也是。所以我们少说些废话，直接开始吧。」
马伐盖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的身形忽然错位，瞬间横移到若菜左侧两步的位置，那个步代根本不像是靠脚移动出来的，更像是水中的鱼，一个摆鳍就滑出去老远。
若菜往右跳，唤风杖的风刃横扫出去，割向马伐盖斯。
只见他像个幻影一样的摇晃了两下。
风刃竟然打空了。
「怎么会这样！」若菜吐了一口气。
她没有停，立刻击出第二道风刃。
这次对着他的移动方向提前打，风刃斜斜地切过去，马伐盖斯的鳍尖被削去一点边缘，他往后退了半步，皱起了眉头。
「竟然被妳打到了。」
「这不会是唯一的一次。」若菜再度举杖。
两个人开始在场地上兜圈子。
马伐盖斯的策略很迂回——他似乎不打算曝露太多战术，他只是很专心的在闪避。
每一次若菜出招，他就滑开，然后从斜侧面靠近，试图缩短距离。
若菜的唤风杖需要距离才能发挥效果，只要让马伐盖斯接近，那若菜就危险了。
若菜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用风刃把他往外逼，只要他靠近，就打一道横扫的弧形风墙，逼他后退。
几个回合下来，观众的声音都小了，礁石上的几个海民亚人俯着身子往前看，眼神里带着一投入与专注。
「她越用越顺。」祐希在我旁边轻声说，语气有些意外：「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用诶！」
「她根本没进过巽之塔，肯定是第一次。」我说。
小幸靠在祐希手臂上，眼睛亮亮的盯着场地：「若菜真的很懂得随机应变——」
场地上，若菜接连发出三道风刃，把马伐盖斯逼到礁石边缘，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唤风杖，发出一道远比之前所有攻击都宽、都厚的风刃。
那道风刃横扫出去，带着低沉的破空声，连场外都能感觉到那一阵气压。
马伐盖斯纵身跃起，从风刃上方掠过，落在若菜左侧。
若菜转身追打，唤风杖高高举起——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晃了一下，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心，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唤风杖的杖尖撑在沙地上，她才没有直接跌倒。
「怎么了！」我往前踏了一步。
若菜摁住太阳穴，脸色白了几分，眼神一时涣散：「我的头好晕」
「终于让我等到了。」
马伐盖斯的声音从她正前方响起，他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妳的MP用完了。」
我在场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了一秒。
MP耗尽——
我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若菜手上没有神器，没有巽之塔的加持，也没有前面几层累积下来的经验值。
她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Level 1新手。
头一次踏进迷宫，头一次使用魔法武装。
她的MP少得可怜，而她刚才那几道风刃，特别是最后那道大的，根本是在把仅剩的底牌全部押出去赌。
「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我沙哑的说着。
「不只你，我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祐希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场地上，马伐盖斯缓缓往若菜的方向移去，速度不快，从容得像是一切早就在他掌握之中。
若菜还处在魔力耗尽的晕眩里，手脚虚脱无力，想要举起手来，却只是让手臂在空中晃了晃，连握住唤风杖都变得困难。
「我不像妳。」马伐盖斯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我有速度，有力量，还有这个——」
他的尾巴微微一摆，那条细长的毒刺从身后翻上来，轻巧地，快得几乎看不见地，在若菜手背上刺了一下。
然后他站直，收回尾刺，语气像个恪守武德的骑士：「所以我不会像妳一样不择手段。」
若菜低头看了看手背，那里已经渗出一个细小的血点，很快地，一圈发白的麻木感从那个点向外蔓延，盖过了所有的感觉。
「投降吧。」马伐盖斯说：「我刺在肢体末端，毒素离心脏有点距离，时间还够，赶快处理，妳还有命可以活。」
若菜没有回话。
她的眼神涣散了一下，膝盖缓缓弯下去，唤风杖从她手里滑落，插在沙地上。
然后她整个人往旁边倒，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若菜！」
祐希已经冲进场地，一个箭步跪在她身边，手指按上她的脉搏，确认了一下，然后回头看我：「她还有脉搏。」
祐希赶快找了东西绑住若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