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话 不能杀的敌人
『你不会杀我的，你也不能杀我～』
别西卜轻佻地用他手中的黑杖招架海姆达尔的每一剑，动作轻巧得像是在跳一支不合时宜的舞。
『喔？我倒是希望你真的这么认为。』
海姆达尔的剑被别西卜弹开，但他顺着弹开的力道回转身，更重地斩下另一剑，剑风划过空气发出锐利的破空声。
『喔唷！这一击可不能接！』
别西卜轻巧地跳开，衣袍下摆翻飞，避开得恰到好处。
『你看看你，这一下的破绽这么大，你真的有心想要把我干掉吗？』
「如果他没有心，那我就有！」
趁着两位神魔大打出手，我拿出雾水砲，蓄满了能量，一发极大的水砲轰向那个恶魔。
水柱在空中拉出一道粗壮的白线，带着呼啸的水声直冲过去。
「你真的要这么干吗？」
别西卜顺手挥动他的黑杖，成群的苍蝇立刻往我们的方向飞过来，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半边天空，那阵振翅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的水砲砸中了半路杀出的一群苍蝇，溅起一片黏稠的碎屑，却没能继续前进。
「护卫吾主！」
我身后的大批英灵呼啸着往那群巨大的狼蝇冲过去。
一个穿着锁子甲的中世纪弓箭手跳到一个倾倒的巨大陶罐上，拉弓的手臂因为连续射击而微微颤抖，却依然稳稳地放出一箭又一箭，箭矢的角度精准地避开我方英灵，只朝着苍蝇群的缝隙钻去。
一个维京海盗一手来势汹汹的挥动单手斧，另一手抓着一面破损的盾牌护在胸前，边挡边砍，他的体力消耗的似乎很快，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
普鲁士军服的士兵弹药快用完了，索性拔出刺刀，跟身边几个弓箭手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背靠着背应付四面涌来的苍蝇。
那个头插绿咬鹃羽毛的战士这回换了战术，不再单打独斗，反而跟祖鲁战士并肩作战，一个负责近身斩杀，一个负责用长矛牵制，配合得越来越有默契，两人的呼吸节奏几乎完全同步。
彩绘图腾的战士退到了英灵阵型的后方，一边喘气一边继续挥舞木棍，嘴里的吟唱声却没有停过，像是靠着这个声音撑住自己的体力。
「这些苍蝇想从侧翼包抄！」祐希大喊，冲上前一剑横扫，逼退了一批试图绕后的狼蝇。
若菜也不甘示弱，球棒挥得虎虎生风，一边打一边回头朝我喊：「真澄，你那边还好吗？」
「我没事，妳小心！」我一边回应，一边继续往雾水砲里灌注魔力。
海姆达尔看准这个时机，摆出牛角架势，迅速地再度往别西卜的方向突刺。
这一记眼看就要刺中了，但别西卜反而敞开双手，故意摆出耶稣受难的姿势。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带着挑衅，仿佛在说「你敢吗」。
海姆达尔的剑尖停在别西卜胸前一吋左右，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得几乎要抽筋，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瞬间慢了下来，就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怎么不刺下去？难不成你怕亵渎了？耶稣基督那老头又不是你们的主神。』
别西卜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抽中头奖了一样，嘴角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
海姆达尔的下腭紧咬着，眼睛死死盯着别西卜，剑尖却始终没有再往前移动一分。
『或者说，我猜中了？』
别西卜一杖挥向海姆达尔的太阳穴，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这一杖你什么也杀不了！』
海姆达尔轻松地格开这一杖，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别西卜的手杖被弹得高高飞起，他却毫不在意地伸手一勾，又轻巧地接了回来。
『不要紧，这一回交手，我得到的讯息比一个神明的性命还要有价值！』
别西卜忽然间笑得非常狰狞，他开心得失去控制，甚至连他的眼睛都变成了苍蝇的复眼。
那对复眼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个细小的影像，每一个都映着海姆达尔的脸，看起来诡异又恶心，让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诸神的黄昏！』
苍蝇王的攻击忽然凌厉了起来。
一杖又一杖，海姆达尔像是早就知道他所有的攻击会打在哪，而且还预先练习了好几十年一样，每一剑都精准地毫秒不差。
他的脚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次闪避都恰好差着一根头发的距离，看得我手心又冒出一层汗。
但是
他似乎完全没有取胜的念头。
若菜的直播间弹幕也在这个时候疯狂洗版。
『这个穿盔甲的猛男是怎样！打得也太帅了吧！』
『人家是海姆达尔，货真价实的北欧神！』
『这场战斗规模也太夸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电影拍摄现场』
『欸若菜姐你手上那个球棒打到苍蝇的触感怎么样？』
『这个苍蝇王的表情好恶心，但莫名有一种说服力』
『后面那群很有时代感的战士是哪来的！他们很凶耶！』
抖内的音效响起。
叮咚叮咚～加油加油！
『我已经开始帮盔甲男加油了，希望他赢！』
『真澄同学，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敢！』
打出这句话的是好久不见的良太，他一上来就直接抖内。
叮咚叮咚～
『请你一定要收下我的尊敬。』
『好好保护若菜，千万别让她受伤了！』
只要良太出现，他的好朋友淳一也一定会出来，而且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这家伙卯起来抖内，纯粹是要来拆他好朋友面子的。
若菜瞄了一眼手机萤幕，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又立刻回头专心应付扑过来的苍蝇，完全没有时间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挥棒一边挤出几个字回复：「大家一边看直播获取最新资讯，一边也要小心，这些苍蝇已经出现在世界各地了！」
弹幕瞬间又是一阵洗版，有的人还不敢相信，但有的人也回报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但实际上，真的体会到这群苍蝇已经来到人世间的，恐怕也没有空来看直播吧！
「杰胡提，你就是智慧之书的作者吧？你应该也是个神明吧！为什么还不出手帮忙海姆达尔！」
我焦急地质问我手中的智慧之书，手指紧紧抠著书封的边缘。
「不行那会被视为全面开战的讯号，一个神和一个恶魔的斗争可以被当成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是四个神对上一个恶魔，那会让黑暗的势力当成不再容忍的讯号。」
智慧之书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无奈。
「那怎么办？」
我看着海姆达尔越打越吃力的样子，心里的焦躁一分一秒地累积，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菲雅莉飞到我身边，声音里也带着担忧。
「真澄，他快撑不住了！」
「杀掉别西卜的，必须是凡人。」
智慧之书的话像是一桶水，狠狠地浇在我的心口上。
若菜听到这句话，脸色也跟着变了，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意思是说，要靠我们动手？」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握着球棒的手却没有松开。
祐希也停下手边的动作，回头看向我，握剑的手紧了紧。
「真澄，这件事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