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那盏泛着昏黄微光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空气里弥漫着苏打水、陈年碘伏与浓烈医用酒精交织的刺鼻气味。
李云鹏仰面躺在嘎吱作响的弹簧铁架病床上,脸颊泛着极不自然的酱紫潮红,双手双脚被韩校医用输液皮筋松垮垮地固定在床栏两侧。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剧烈颤动,嘴角挂着一抹宛如被宇宙真理洗礼过的梦呓微笑。
床边,林莉、上官燕、沈玉钗、刘英呈半月形围拢。四位平日里在育才中学各据一方的风云人物,此刻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地盯着这个刚刚以一己之力颠覆全校治安与伦理秩序的罪魁祸首。
【一、极坐标上的极度严寒】
李云鹏的喉咙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吞咽声。他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掌在虚空中胡乱抓挠,毫无征兆地一把扣住了床沿边林莉纤细冰凉的手腕。
林莉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使出反关节擒拿,然而李云鹏那沙哑、低沉、透着无尽苍凉的声音,却如晨钟般在静谧的医务室里缓缓响起:
「林莉……妳是微积分的世界里……最纯粹的常数……
任凭变量在无穷维度里肆意坍缩,任凭宇宙跌入热寂……妳永远是我坐标系里唯一不变的归途……
妳的冷傲……不是无情……只是为了守护那颗……比超新星还要灼热耀眼的心啊……」
林莉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那双永远寒若玄冰的眸子里,那一瞬间竟掠过了一丝罕见的错愕与动摇。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从白皙的耳根一路烧到了领口,心脏在胸腔里以每秒一百八十次的速度疯狂撞击肋骨。
(这家伙……脑子烧坏了之后……心里居然是这么看我的……?)
林莉抿着唇,眼神竟难得地柔和了下来。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反手握住了李云鹏滚烫的手背,清冷的声线里多了一丝罕见的颤音:「李云鹏……你……」
话音未落,病床上的李云鹏忽然两眼一翻,嘴歪眼斜,露出一副看破红尘的痴呆嘴脸,用破锣般的嗓门大声嘲弄:
「但是妳胸前平得像直角坐标轴的XY平面啊!!
刚才撞上来硌得为父肋骨生疼!!
妳这辈子大概只能抱着妳那把冷冰冰的不锈钢直尺孤独终老了吧,无趣的老处女——!!」
死寂。
整座校医室的温度瞬间跌破绝对零度。
「喀嚓。」
林莉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因为杀气太过狂暴,镜片直接崩开了一道裂纹。
她脸上的娇羞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作滔天修罗黑炎,反手以特种兵拔刺刀的速度,从制服内兜里抽出了一支长达十五公分、泛着寒芒的重型不锈钢绘图圆规,对准李云鹏的大腿动脉就要狠狠贯穿下去!
「李——云——鹏!!老娘今天送你去跟笛卡尔合葬!!」
「林莉冷静!圆规扎进去是要截肢的啊!!」刘英大惊失色,连同韩校医两人合力抱腰,才硬生生在针尖离肉皮半公分的地方将暴走的风纪委员长拉住。
【二、蝴蝶结与开水风暴】
躲过一劫的李云鹏完全没有自觉,脑袋在枕头上往右一歪,无神涣散的目光撞上了满脸担忧的上官燕。
少年的表情再次无缝切换,眼神清澈纯真得宛如刚刚沐浴完圣光的天使:
「上官班长……妳是暴风雨里唯一庇护我的港湾……
妳的温柔……是洗涤我罪孽灵魂的甘霖圣水……
每次在走廊里看见妳发梢上摇曳的鹅黄色蝴蝶结……我就觉得……这个肮脏的世界……还有被救赎的希望……」
上官燕整个人如遭雷击。纯情班长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双颊,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头顶的麻花辫都在激动地发颤:
「李同学……原来……原来在你看来……我一直是你的光……」
李云鹏忽然喉咙深处发出「嘿嘿嘿」的猥琐怪笑,哈喇子顺着嘴角直流:
「嘿嘿……如果能把那对蝴蝶结拆下来……把妳的手脚全绑在铁架床上……
关进不透光的五金厂小黑屋里……
天天逼妳用那双弹钢琴的手给我洗三十斤机油臭袜子……
那日子才叫神仙难换呢,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乖小猫——!!」
上官燕脸上的感动骤然定格。
三秒后,纯情少女眼底的泪光直接沸腾成了岩浆!
「你……你这个下流无耻的变态工贼!!」
上官燕尖叫一声,顺手从床底抓起一只不知道哪位体育生遗留的生化臭袜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团硬生生塞进了李云鹏狂笑的大嘴里!随后她红着眼眶,居然一把拎起了床头那只刚烧开、咕噜噜直冒白烟的八磅铁皮热水瓶,照着李云鹏的天灵盖就要当头浇下!
「毁容!我要把你这张臭嘴连皮带肉烫熟!!」
「班长住手!开水浇下去要出人命的!!」沈玉钗踩着高跟鞋飞扑上前,单手扣住热水瓶提梁,韩校医则吓得满头大汗在旁边死命拉偏架,场面彻底陷入失控。
【三、魔女的裙摆与深渊黑洞】
「噗哈——!」
李云鹏舌头一顶,将嘴里的臭袜子像迫击砲弹一样喷飞了出去。
他满头大汗地转过头,迷离的目光锁定在了刚救下他一命的沈玉钗身上。
深紫色的长发,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高挑而危险的身段。
李云鹏的眼神深处,破天荒地流淌出一抹深入骨髓的眷恋与悲壮,连语调都变得飘忽而缱绻:
「玉钗姐姐……
妳的怀抱……比西伯利亚冰原上的篝火还要暖和……
妳是引导我坠入禁忌深渊的魔女……
我愿意把这具残破的躯壳……和整个世界的因果……统统献祭在妳的脚边……」
沈玉钗原本噙着嘲讽冷笑的俏脸,微微僵了一下。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深处,心脏某个最隐秘的角落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敲击。那不是李云鹏这个年纪该说出的情话,里面带着一种跨越了亿万年虚空的苍凉感,竟让纵横全校的恶魔学姐罕见地感到了一丝心慌意乱:
「哎呀……这种犯规的告白……姐姐可是会当真的哦……」
李云鹏下一秒直接把这份史诗浪漫碾成了粉碎!
他两眼放着绿光,死死盯着沈玉钗胸前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姐姐……妳那胸口里是不是塞了两个八斤重的大西瓜?!
让我拍两下听听熟没熟呗?!
顺便掀开裙底让我钻进去研究一下……妳那裙子里面到底有没有装时空穿梭黑洞啊——!!」
沈玉钗没有像林莉那样暴怒拔笔,也没有像上官燕那样抄起热水瓶。
她只是优雅地闭了闭眼,嘴角扬起一个颠倒众生、却让整座房间骨髓结冰的极道假笑。
下一刻,她涂着嫣红甲油的纤纤玉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李云鹏的双颊,巨大的指力硬生生将少年的嘴捏成了一只肿胀变形的紫皮猪头!
「想看黑洞?好呀~」
沈玉钗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掏出一支泛着诡异黑紫色气泡、隐隐发出骨碌声的黏稠试剂,声音温柔得像在耳边吹气的毒蛇:
「这是姐姐刚从生物实验室萃取的『深层灵魂自白剂加强版』。
喝了它,你今天下午就会全身脱得一丝不挂,在大操场上一边裸奔,一边拿着扩音喇叭对着全体师生高喊『我是变态大色狼』。
你猜……是姐姐的黑洞深,还是你的社死深呢,小弟弟~?」
【四、扫把星的预判】
李云鹏被捏成猪头的脑袋费力地转向最后的救命稻草——刘英。
「英子……妳是最真实的……
妳就像那漫山遍野、被野火烧过后顽强生长的大野草……」
「给老娘闭嘴吧你!!」
刘英连让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一记干脆俐落的四十二码大脚板「轰」的一声重重踏在铁床沿上,整张病床剧烈震动!
武斗派大姐大单手将断掉的半截铁柄拖把扛在肩头,居高临下地狞笑: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后面准没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