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疾驶在雨中,大雨击打在挡风玻璃上,能见度极低。即便如此车速也没有丝毫减缓,像要撞进天边灰暗的云层里一般,全速行驶。
林若屿坐在车里,双手紧握方向盘,「快一点、再快一点!」仪表板的指针从140往150、160的方向转,他却依旧觉得不够快,越发用力地踩压油门。
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不停震动,来电一通接一通,林若屿充耳不闻,一心思考着:「得用多快的速度撞上护栏,才可能导致双腿碎裂?」
他要把他的双脚,赔给言骅。
同一时间,公司里头。
张莱和闪电等人或坐或站,脸上写着相同的焦急与恐惧。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闪电走来走去,不断拨打林若屿的手机。
「『都是他的错』是什么意思?」韩升勋双手撑在桌上问张莱,「这个时间点了,他到底要去哪里?」
张莱没有回答,只是拿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复又戴上。
凌烁的视线则是自林若屿离开后,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我第一次见若屿那个表情」
不安笼罩在四人周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最坏的打算,只是谁都没有说出口。一时之间,寂静无声,只剩待接通的嘟嘟音反复响起。
然而,「很抱歉,您拨的号码」机械女音传出。
闪电挂断电话,正要再拨出时,韩升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道:「我们不会要解散了吧?」声音中难得带着几分迷惘。
闪电凶狠瞪向他,「当然不会!」
凌烁也回头斥责,「别乌鸦嘴!」
袁安则是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言骅未来很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张莱的这句话,反复在林若屿脑海中播放。
再也站不起来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听不懂?
为什么会站不起来?言骅跳舞那么厉害、跑步那么快,不只是舞蹈担当,更是在偶运会上反超其他队伍,替团队赢下跑步接力冠军的飞毛腿,怎么可能站不起来?
更别说他还喜欢骑脚踏车、打拳击他的双腿那么有力、那么强壮
为什么会、为什么就
林若屿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造成的,他只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毁了言骅。
是他导致了所有悲剧。
是他,全都是他!
他的存在从变成受精卵、注定会诞生在这个世界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妈妈的不幸、爸爸的痛苦、爷爷奶奶的失望,包含加入APeX
他为什么要执著于出道呢?要是他不换公司,懂得顺从命运、随波逐流,成员们就不用经历那么多风波,也就不会受到现在的牵连。
他们可以快乐地练习、准时回归,而不是听着言骅的噩耗,悲伤沉痛。
言骅、还有言骅
言骅也能平安无事,如他的愿望,一直当APeX直到80岁,再也跳不动为止。
他还那么年轻、在舞台上那么耀眼,为什么会是他?
明明就是自己的错,却为什么要让言骅来承受这些!
「为什么!」林若屿痛哭失声,泪水从眼眶滑落,一滴又一滴,「为什么!」
他不懂,声嘶力竭地质问,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他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清净,去伤害其他人?
车速越来越快,心脏因为不堪负荷而颤动不已,可林若屿不在乎,一切都不重要,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能让所有的不幸自此终了,再好不过。
林若屿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道剧烈的灯光闪了他一下,林若屿的双眼因为刺痛,出现幻影,也就是在这时,他看见了一只驯鹿的身影出现在雨雾中。
他吓了一跳,紧急刹车的同时猛按喇叭,想把牠赶走,然而他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一般。
来不及、停不下来,生怕撞上他,林若屿只能猛转方向盘,岂料,轮胎遇水打滑,整台车子360度旋转了好几圈,最后车身撞上围栏,磨出了长长的火花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林若屿头昏眼花、晕眩不已,就在他即将晕过去之际,车上的电台突然自己打开了,在滋拉的破裂声中,他听见了言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