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欧洲充电网开局,曾大状和雷总第一次并肩算账
下午三点。
小卫汽车总部会议室,气氛肃穆。
投影屏上赫然显示着项目名称:
**小卫汽车欧洲充电网络战略合作计划。**
卫振军端坐在主位。
雷芸坐在他右手边。
曾峻诚则紧挨着雷芸,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如砖块的英文合同。
这次的合作方,是欧洲一家老牌连锁油站集团。
计划在其现有的加油站网络内,铺设小卫汽车的专属快充桩。
这笔生意若是谈成了,小卫汽车进军欧洲市场的补能焦虑将迎刃而解。
可若是谈崩了,整个海外战略都要被迫慢上一大截。
卫振军揉了揉眉心,看向曾峻诚。
“曾大状,这份合同你先过过目。”
“合作框架对我们至关重要。”
“但这里面的法律条款弯弯绕绕,我看着实在头疼。”
曾峻诚没说话,只是低头翻了一页。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份合同是谁初审的?”
法务总监背后猛地一凉,硬着头皮开口。
“曾律师,有问题吗?”
曾峻诚擡眼看他,目光如刀。
“有。”
法务总监瞬间坐直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曾峻诚将合同推至桌面中央,声音平静却字字锋利。
“第一,充电桩安装位置写得太虚。”
“条款里只写了优先点位。”
“既没有具体站点清单,也没有最低覆盖数量。”
“换句话说,他们完全可以把黄金位置留给自己,把边角料扔给你们。”
雷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曾峻诚指尖轻划,继续翻页。
“第二,电价结算机制模糊不清。”
“峰谷电价、服务费、平台抽成,全部留了后门。”
“等你们的设备铺进去成了沉没成本,他们再改结算规则,你们就会非常被动。”
卫振军眉头紧锁。
“这点确实危险。”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
曾峻诚用钢笔重重地点在其中一条上。
“数据归属。”
雷芸立刻警觉地坐直。
“用户数据?”
曾峻诚看向她,语气严肃。
“对。”
“合同里写,合作期间产生的充电行为数据、车辆接入数据、用户消费偏好数据,由双方共同使用。”
雷芸冷笑一声。
“又是这种万能的共同使用。”
曾峻诚点头。
“在商业合同里,共同使用通常意味着——”
“出事的时候责任共同。”
“赚钱的时候解释权归对方。”
雷芸低声骂了一句。
“真绝了。”
曾峻诚没有理会她的吐槽,继续剖析。
“这些数据涉及用户隐私、商业策略、车辆使用习惯。”
“一旦被对方拿去训练自己的能源模型,或者转手卖给第三方能源平台,你们以后就会被反向卡脖子。”
雷芸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雷芸转头看向法务总监,语气不容置疑。
“这条必须改。”
曾峻诚微微颔首,补充开口。
“不只是改。”
“我要加四个东西。”
卫振军立刻坐直身子。
“你说。”
曾峻诚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站点清单必须作为合同附件,明确首批上线城市、具体油站位置、最低建设数量以及上线期限。”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结算规则固定。”
“电价、服务费、平台分成、调整机制全部写死。”
“任何调整必须提前九十天书面通知,并经过小卫汽车书面同意。”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数据归属。”
“车辆数据、用户数据、小卫平台行为数据全部归小卫所有。”
“合作方只能在履约范围内使用。”
“不得转售、训练模型,或提供给第三方。”
最后是第四根手指。
“第四,退出机制。”
“对方如果连续两次未达到站点上线目标,或者擅自调整费用,小卫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
“并要求赔偿设备迁移费、用户补偿成本和品牌损失。”
曾峻诚停顿了一下,又用钢笔点了点合同最后几页。
声音更冷。
“另外,施工审批、设备运维、故障响应时间、当地数据合规和排他性条款,全部单独列附件。”
“别让他们拿我们小卫的钱建完快充网络,转头给竞品做嫁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卫振军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他说的改!”
法务总监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明白。”
“马上落实。”
雷芸盯着合同看了半晌,随后缓缓擡头看向身边的曾峻诚。
此刻的这人,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玩笑。
没有嘴欠。
也没有装模作样。
他低头审视合同的时候,神色冷静,眼神锋利。
仿佛能从那一堆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里,把所有藏起来的暗刀一把一把精准地拔出来。
雷芸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
不行。
不能被工作状态的男人骗。
尤其是这个赖在她家,还把拖地当租金的男人。
这人平时明明就是个爱钱鬼儿。
是个嘴欠男。
是个把客房衣柜当自己领地的神经病。
曾峻诚忽然擡起头,目光直直撞过来。
“你瞅我干啥?”
雷芸心口猛地一跳,眼神慌乱地移开,强装镇定。
“看你有没有偷偷加坑我的条款。”
曾峻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被你发现了。”
卫振军在一旁左瞧瞧右看看。
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逐渐瓦解,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心里暗暗笃定。
这下稳了。
有戏。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欧洲油站合作的合同条款繁复至极,涉及建设、运营、数据、安全、支付、保险、跨境合规。
越往后看越觉得棘手。
卫振军原本打算留下来陪着死磕,结果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
最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雷芸和曾峻诚两个人。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
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远处深圳的夜景璀璨如铺开的星河。
雷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曾峻诚擡眼瞥了她一下。
“累了?”
雷芸嘴硬。
“不累。”
曾峻诚拆台。
“你已经连续揉太阳穴五次了。”
雷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眼睛挺闲啊?”
曾峻诚淡定回答。
“律师观察力。”
雷芸:“那你观察出啥了?”
曾峻诚把合同翻到下一页,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笃定。
“观察出你再不吃饭,一会儿脾气会更差。”
雷芸冷笑一声。
“我脾气一直都挺差。”
曾峻诚:“所以要及时止损。”
雷芸挑眉。
“止谁的损?”
曾峻诚:“我的。”
雷芸直接被气笑了。
“你可真敢说。”
曾峻诚啪地一声合上合同。
“剩下的我今晚带回去看。”
“先吃饭。”
雷芸擡手看了眼时间。
“都八点多了,食堂估计早没热乎饭了。”
曾峻诚已经站起身,顺手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不吃食堂。”
雷芸仰头看他。
“那吃啥?”
曾峻诚垂眸看着她,眼底漾开一点很淡的笑意。
“请你吃点正常的。”
雷芸挑眉。
“啥叫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