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定点漂移之后，两个人的心跳又靠近了一点
漂移赛结束后，现场还没散。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里响起。
“下一轮——定点漂移表演！”
广场中央很快摆出一排标志桶。
灯光打下来。
车手要围着固定点烧胎、画圆、控角度。
改装车一辆接一辆排队。
一台老宝马率先上场，车尾绕着标志桶画圆，白烟一圈一圈卷起来。
人群又炸了。
接着是一台蓝色小钢炮，音响开得震天响，车窗降下来，车手一边甩尾一边跟观众挥手。
最后，两台改装面包车也开进了场地。
一台贴着夸张拉花，车顶灯条闪得像移动舞台。
另一台后排音响开到最大，低音炮轰得人胸口发麻。
面包车一启动，全场直接尖叫。
曾峻诚站在 W666 旁边，看着那台面包车绕着标志桶甩尾，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也可以漂？”
雷芸靠在车旁，笑着点头。
“只要真喜欢车，面包车都能玩出花。”
曾峻诚沉默几秒。
“我今天对户外运动的理解，被你彻底刷新了。”
雷芸笑了一下。
“这才是车迷的世界。”
“不是只有职业比赛。”
“不是只有豪车。”
“也不是只有谁拿第一。”
她看着那群尖叫的人，看着烟雾里转圈的面包车，眼神很亮。
“有人玩性能。”
“有人玩改装。”
“有人玩声音。”
“有人玩灯光。”
“有人只是想把一台普通车，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停了一下。
“这就是热爱。”
曾峻诚看着她。
“那你不参加定点漂移？”
雷芸摇头。
“不参加。”
“我今天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她看向 W666。
“我是小卫汽车总经理，不是来霸场的。”
“小卫上来跑一圈，让大家看见它能玩，就够了。”
“后面的舞台，留给这些车迷。”
曾峻诚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
雷芸这个人，有时候狠得像刀。
可真正懂分寸的时候，又很清醒。
她不是来抢风头。
她是来给小卫开一扇门。
也给那些年轻车迷看见另一种可能。
远处，烟花又炸开一轮。
改装面包车绕桶漂了一圈，车尾甩起一大团白烟。
音响喇叭轰鸣。
人群尖叫。
山城夜晚热得像一锅烧开的水。
曾峻诚低声开口：
“老虎姐。”
雷芸看他。
“嗯？”
曾峻诚看向那片火光和车烟。
“今晚真的挺热血。”
雷芸笑了。
“终于不说违法了？”
曾峻诚慢悠悠开口：
“封闭赛道。”
“备案活动。”
“医疗保障。”
“交警管制。”
“从法律角度来说，勉强可以接受。”
雷芸翻了个白眼。
“曾大状，你是真的扫兴。”
曾峻诚笑了笑。
“不过从观众角度来说。”
他停了一下。
“很好看。”
雷芸看了他一眼。
“这还差不多。”
——
曾峻诚坐在副驾驶，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
他一直是喜欢在框架里做事的人。
合同要有条款。
风险要有边界。
决定要有依据。
人生最好也能在一套清清楚楚的逻辑里运行。
可今天这一整天，雷芸几乎把他拽出了所有熟悉的框架。
二十四道拐。
城市封控赛道。
山路 S 弯。
环岛漂移。
改装车喇叭。
还有她握着方向盘时，那种像要把整个夜晚都点燃的样子。
他是真的怕。
怕到手心冒汗。
怕到差点怀疑人生。
可很奇怪。
害怕之外，他心里竟然又冒出一点说不清的痛快。
原来偶尔不在框架里，也不是坏事。
原来跟她一起疯一次，做一点自己平时绝对不会尝试的事，竟然也几好玩。
好像……
也没有那么怕了。
雷芸摘下手套，手背上还有一点汗。
曾峻诚侧头看她。
“所以。”
他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今天是你特地约我来感受赛车？”
雷芸把头盔放到后座，语气故作随意。
“是啊。”
她看向他。
“小羊仔。”
“你不是天天说引擎声才有灵魂吗？”
“姐带你开开眼。”
曾峻诚看着她，笑了。
“真的开到了。”
雷芸挑眉。
“然后呢？”
曾峻诚安静了几秒。
“我以前觉得，车的灵魂在引擎声。”
雷芸看着他。
曾峻诚慢慢靠近一点，声音很轻。
“现在觉得。”
“也可能是开车的人。”
雷芸心口忽然一跳。
她下意识想怼他。
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曾峻诚已经靠近。
车里空间很窄。
他的气息落下来。
雷芸没有躲。
甚至在他靠近时，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外套。
下一秒，曾峻诚吻了下来。
没有镜头。
没有观众。
没有小卫 CP 的评论区。
只有车里昏暗的灯光，还有两个人还没平复的呼吸。
雷芸一开始僵了一下。
很快，她没有推开。
她甚至微微仰头，回应了他。
曾峻诚呼吸乱了一瞬。
他误以为那是更深的默许，吻得更重了一点。
手刚落到她腰侧，雷芸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曾峻诚立刻停住。
他没有再往前一步。
只是看着她。
雷芸耳根红得厉害。
她别开眼，声音有点不自然。
“我还没准备好。”
曾峻诚看了她两秒。
然后轻轻笑了。
“好。”
“我等你。”
雷芸心里一软，却嘴硬地瞪他。
“你笑什么？”
曾峻诚声音低低的。
“没什么。”
“只是觉得，老虎姐也会害羞。”
雷芸立刻恢复战斗力。
“谁害羞了？”
“我这是赛车后遗症。”
曾峻诚低声问：
“赛车后遗症，会抓我外套咩？”
雷芸瞪他。
“我那是怕你摔。”
曾峻诚看了一眼停车场。
“车停着。”
“我摔哪里？”
雷芸直接推开他。
“曾峻诚，你闭嘴。”
曾峻诚笑了。
“好。”
“我闭嘴。”
他顿了顿，又很轻地补了一句：
“但我记住了。”
雷芸的脸更热。
她拉开车门下车，动作潇洒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明早回深圳。”
曾峻诚也下车，靠在车旁看她。
“好。”
雷芸握着房卡，低声开口：
“还有。”
曾峻诚看她。
雷芸耳根红着，却还是装得很稳。
“之前那次……是意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但我不是随便的人。”
曾峻诚眼底的笑意慢慢收住。
他没有调侃她。
也没有顺着那句话往下撩。
只是认真地看着她。
“我知道。”
雷芸擡眼看他。
曾峻诚语气很轻，却很稳。
“所以我等你。”
雷芸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开眼，嘴上还硬。
“谁要你等了。”
曾峻诚笑了笑。
“不等也行。”
“我站原地，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