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处,雾气渐浓。
雪樱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的小径越来越狭窄,枯枝与落叶堆积在石缝中,每走一步都会传来细碎的声音。
忽然,她停下脚步。
在不远处的泥地上,赫然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痕迹分岔,锋利而混乱,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湿泥。
「裂爪獾的爪印……」雪樱半蹲下来,指尖在痕迹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至少有三只,还是很新的痕迹……」
她顺着痕迹望去,灌木丛被粗暴地推开过,还残留着兽类的腥味,雪樱下意识握紧法杖,心中戒备。
但越往里走,她心底越觉得奇怪。
那些痕迹虽然新鲜,却排列得过于整齐,不像野兽随意乱闯,反而像是被特意引导过来。
雪樱甩了甩头,强行把那份违和感压下去。
「或许只是我太敏感了……不管怎么样,完成任务最重要。」
她小心地掩住呼吸,沿着兽痕继续深入,山路逐渐变得崎岖,荆棘丛生,泥地上隐约还留着带血的兽毛,走到一处斜坡时,雪樱停下脚步,鼻尖嗅到一股浓烈的腥气,湿润、厚重,且带着兽类独有的气息。
「应该……就在前面了。」她低声自语。
拨开半人高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隐蔽的洼地,中央有一个用枯枝与泥土堆砌的巢穴,粗糙却牢固,四周散落着破碎的兽骨与羽毛,几缕白雾从巢穴口缓缓冒出,混合著腐败的气味,让人不禁皱眉。
雪樱屏住呼吸,眼神紧紧锁住巢穴的入口。
下一刻,窸窣声传来。
只见一只通体黑灰的裂爪獾钻了出来,体型比普通野狼还大,四肢粗壮,前爪尤其夸张,长长的黑爪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牠的鼻翼不断张合,似乎在嗅探气味,双眼泛着凶戾的黄光。
紧接着,又有两只从巢穴中探出脑袋,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牠们紧紧依偎着彼此,像是在守护领地,动作警惕而凶狠。
雪樱下意识地握紧手中长剑,丹田中的魔力逐渐被调动起来。
「三只……没错,和痕迹推断一致。」她心中暗记,神情严肃。
但同时,她又觉得脑袋微微发沉,那股违和感再次浮现,像是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在空气中,鼻尖一热,呼吸间甚至有些发闷。
「……不对……这气息……」
她强行按下疑虑,目光依旧盯着裂爪獾,身体却微微绷紧。
「先完成探查任务,不要莽撞出手好了,只要标记好巢穴位置就可以了……」
雪樱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从怀里取出一枚学院配发的魔纹笔与羊皮纸。
她背靠在一块岩石后,将地形简单勾勒,巢穴的位置、周边的山势与溪涧的方向一一标记清楚,这是学院对探查任务的要求,确认并绘制准确位置,回头交给青铜堂的柜台小姐,就算完成任务。
笔尖在纸上滑动,最后一笔落下,雪樱吐出一口气,心中微微一松。
「完成了……」
然而,就在她收起羊皮纸的瞬间,丹田里的魔力忽然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嗯?」
她眉心紧蹙,再次调动魔力,却觉得流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倍,经脉甚至隐隐发胀,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砂砾堵住一般。
雪樱瞬间警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感觉……难道是——」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巢穴外闻到的那股异样的气味,并非单纯的兽腥,而是混杂着一丝奇怪的药味。
「糟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
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她下意识遮紧口鼻,却感觉手指的力气正在慢慢流失,裂爪獾仍在巢穴口徘徊,并未发现这个入侵者。
可雪樱清楚,她的情况绝不正常。
「不行……得马上撤退,把地图交回去,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压低身形,缓缓往原路退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
可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一声沉重的低吼。
雪樱猛然擡头,只见一只比方才更为高大的裂爪獾,正从斜坡另一侧的密林中窜出,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獠牙间还挂着未干的血丝,显然刚从狩猎中归来。
「第四只……!?」雪樱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发白,「失算了……!」
巢穴口的三只裂爪獾同时发出嘶吼,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齐齐从洼地里扑出,四头魔兽前后呼应,脚爪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扬起泥土与枯叶,直朝雪樱冲来!
「该死!」
雪樱咬牙擡起长剑,丹田里的魔力却迟迟无法顺畅涌出,她强行凝聚,一团水光在掌心浮现,却因药粉的作用颤抖不稳。
下一瞬,前方的裂爪獾猛扑而来,爪影如同铁钩,直逼她面门。
雪樱侧身闪避,手中长剑横扫,一道水流弹勉强击偏了牠的攻势,但身体的迟滞让她动作慢了半拍,肩头被利爪擦过,衣料立刻被撕裂,露出白皙肩头与血痕,火辣痛感传来,灰绿衬衫布料挂在肩上,隐隐露出一抹丰满胸部的边缘。
「呼……呼……!」她喘息急促,脑袋越发发沉,眼前的视线也有些模糊。
四只裂爪獾将她团团围住,低吼声在山林间回荡,气氛紧绷得像随时要撕裂。
雪樱的手心满是冷汗,长剑在掌中微微打滑。
「不行……被包围了……」
她狠狠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丹田里的魔力像被浓稠的泥水缠住,运转缓慢得几乎让人窒息,但她仍旧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长剑,猛然一挥。
「千云剑法!」
剑光如残云翻飞,寒芒在空气中划开弧线,硬生生将正面扑来的裂爪獾逼退,兽爪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剑刃擦出火花,她却几乎连握剑的手都麻木了。
「呼……!」雪樱急促喘息,视线模糊不清。
可、可恶……身体使不上力,无法完成剑招……
下一刻,侧翼的裂爪獾猛然扑上,雪樱咬牙,脚下微移,整个身形在刹那间似幻似真,如烟雾般闪过。
「千云迷踪!」
裂爪獾扑了个空,利爪划破她残留的残影,发出刺耳的破风声,雪樱身形一闪,已经避到牠身后,长剑顺势一斩,带出一道血痕。
可药粉的影响让她动作越发沉重,经脉的滞涩如同铁砂压在四肢,每一次闪避都比平常慢了半拍,胸口像被火焰灼烧般,呼吸困难。
「咳……!」她喉间一甜,几乎要吐血。
前方又有两只裂爪獾同时压来,兽吼震耳欲聋。雪樱双眼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却仍强迫自己提剑,脚步踩出错综的轨迹,勉强借着千云迷踪的身法,在兽爪缝隙间惊险闪过。
长剑划出一道孤光,击退一只兽的同时,她的手腕却猛然一麻,几乎握不住剑。
不行……身体太沉了……
四头裂爪獾咆哮着逼近,黄光闪烁的兽瞳将她死死锁住。
雪樱脚下踉跄,再一次踏出千云迷踪,身形如同幻影般掠过兽爪之间,可这一次,她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只剩下轰鸣的心跳声。
「呼……呼……!」
长剑再一次挥出,寒光闪过,击退了正面的一只裂爪獾,可就在下一瞬,背后的另一头猛然扑来,巨大的身躯狠狠压下。
「——!」
雪樱被撞得整个人摔倒在地,长剑脱手,这一次兽爪掠过前胸,使她露出丰满巨乳的深沟,乳晕粉嫩隐现,血痕横过锁骨,让她痛呼。
她勉强撑起身子,却已经力不从心,药粉的效力彻底压制了她的魔力,连四肢都沉重得像被铅块束缚。
裂爪獾们凶残地低吼,锋利的獠牙在她耳边咆哮,唾沫溅落,热气扑面。
雪樱咬紧牙关,眼角泛红。
「就算死……我也要再挥一次剑……!」
就在她艰难地伸手去握剑时,一声冷笑忽然从林间传来。
「呵,看来不用我们动手,妳就快被咬死了。」
兽群忽然间停住了动作,像是受了某种控制,缓缓退开,雪樱浑身一震,擡起满是血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