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很快就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跑了进来。
冰镇过的瓜瓤散发着丝丝凉气。
楚渊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主子。”
老黄压低声音凑到摇椅旁边。
“您真打算当个撒手掌柜啊?”
楚渊翻了一页手里的民间话本。
“有人替我干活我还插什么手。”
“可是王妃那脾气……”
老黄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苏清寒。
“老奴怕朝堂上那帮文官受不住啊。”
楚渊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受不住就让他们辞官回家养老。”
“大乾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
事实证明老黄的担忧绝不是多余的。
苏清寒可是提着红缨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将军。
她骨子里就带着军人的雷厉风行。
最烦的就是文官集团那一套咬文嚼字和互相推诿。
短短三天时间。
整个大乾朝堂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地震。
御书房内。
苏清寒眉头紧锁。
她手里拿着一本洋洋洒洒三千字的折子。
这是礼部一位郎中递上来的。
前面两千五百字都在赞美元气复苏后的春天花开得多美。
后面五百字拐弯抹角地请皇上保重龙体。
苏清寒冷哼一声。
她手里的朱笔重重一顿。
直接在折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魏忠贤!”
站在一旁伺候的大内总管吓得浑身一激灵。
“老奴在。”
苏清寒把折子扔到魏忠贤脚下。
“把这份废话连篇的折子退回去。”
“传本宫懿旨。”
“这位礼部郎中既然这么有闲情逸致赏花。”
“就罚俸三个月。”
“让他去御花园兼职拔草直到把满园的杂草拔干净为止。”
魏忠贤咽了口唾沫。
“娘娘这罚俸事小让朝廷命官去拔草是不是有辱斯文啊?”
苏清寒凤眼微眯。
一股战场上练就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大乾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他在折子里跟本宫聊赏花?”
“没有直接罢他的官已经是本宫仁慈了。”
魏忠贤吓得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赶紧捡起折子退到一旁。
这还只是个开始。
苏清寒批阅奏折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她根本不看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
直接抓核心问题。
“江南道转运使哭穷说修补堤坝的银子不够?”
苏清寒翻看着户部的账目。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个月国库刚拨了三十万两白银下去他现在跟本宫说不够?”
“传暗影卫!”
话音刚落。
大殿角落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暗网十殿阎罗之一的玄武单膝跪地。
“属下在。”
苏清寒把那份折子扔给玄武。
“今晚你亲自带人去一趟江南道。”
“把这个转运使的家底给本宫翻个底朝天。”
“若是查出他贪墨了一文钱。”
“直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堤坝上示众!”
玄武眼神一冷。
“遵命!”
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天里。
京城的夜晚变得异常热闹。
子时刚过。
工部左侍郎刘大人的府邸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数十名穿着黑衣的暗影卫如同幽灵般涌入。
刘大人正搂着新纳的第八房小妾睡得正香。
冰冷的刀鞘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刘大人吓得魂飞魄散。
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
“本官可是朝廷正三品大员你们敢私闯民宅?”
带队的暗影卫冷冷地展开一份盖着凤印的懿旨。
“奉皇后娘娘懿旨。”
“刘侍郎在负责建造皇家别苑时中饱私囊贪墨库银。”
“即刻抄家!”
刘大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要见皇上!”
“皇上不管这些俗事现在是大乾皇后说了算。”
暗影卫根本不跟他废话。
直接挥手示意手下进去搜。
不到半个时辰。
一箱箱金银珠宝从刘府的地下室里被抬了出来。
甚至连刘大人藏在灶台底下的私房钱都没放过。
这一夜。
京城有七八位官员的府邸遭遇了同样的待遇。
没有繁琐的三司会审。
没有刑部漫长的取证走流程。
只要暗网查实了贪腐证据。
苏清寒的懿旨一下直接连夜抄家罢官。
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到了第四天早朝。
金銮殿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渊依旧称病不来。
苏清寒穿着一身端庄威严的凤袍坐在龙椅侧后方的珠帘后。
垂帘听政。
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个个顶着黑眼圈。
活像是一群刚从霜冻里刨出来的烂白菜。
户部尚书王大人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兵部尚书。
“老李啊。”
王大人压低声音。
“你今天上朝这双腿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兵部尚书老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能不抖吗?”
“昨晚暗影卫去抄了我隔壁邻居的家。”
“那破门的声音跟打雷一样老夫吓得一宿没合眼。”
王大人苦笑了一声。
指了指自己肿了半边的脸颊。
“你这算好的了。”
“我昨天在折子里多写了两句问候太上皇起居的废话。”
“今早刚接到懿旨罚了老夫半年的俸禄。”
“我夫人气得昨晚用扫帚疙瘩把我抽了一顿。”
朝堂上的官员们互相交换着凄惨的眼神。
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位皇后娘娘可是动真格的。
珠帘后传来苏清寒清冷的声音。
“今日可有本奏?”
大殿内死寂一片。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皇后的霉头。
苏清寒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官员。
语气愈发严厉。
“怎么都不说话了?”
“平日里你们在先帝面前不是挺能高谈阔论的吗?”
“兵部上个月报上来的军马采购名册为何市价比往年高了三成?”
兵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明鉴那是……那是由于北莽封锁边境导致马匹价格上涨……”
苏清寒冷哼一声。
一份盖着暗网印记的情报直接从珠帘后飞了出来。
精准地砸在兵部尚书的脸上。
“北莽封锁边境?”
“暗网查得清清楚楚那批军马全是你们兵部负责采购的郎中自家马场里劣质的驽马!”
“拿着朝廷的真金白银去中饱私囊。”
“当本宫在军营里带兵是吃素的吗!”
兵部尚书吓得面如死灰。
浑身抖如筛糠。
“把那个采购郎中拉出去重责三十大板!”
“兵部尚书御下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
很快大殿外就传来了廷杖击打皮肉的沉闷声响。
以及那名郎中杀猪般的惨叫声。
每一声惨叫都像是敲打在百官的心尖上。
这半个时辰的早朝。
对于满朝文武来说简直比在地狱里煎熬还要漫长。
等退朝的钟声响起。
百官们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金銮殿。
阳光洒在广场上。
一群朝廷命官互相搀扶着。
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衣衫凌乱。
甚至还有被罚得倾家荡产连官靴都跑丢了一只的。
张首辅看着身后这群凄惨的同僚。
老泪纵横。
“大乾的官没法当了啊!”
王大人捂着脸哭丧着嗓子附和。
“再让皇后娘娘这么监国下去咱们这把老骨头迟早要交代在朝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