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在天桥底下轰然爆发。
周围摆摊的小贩和看杂耍的百姓，像避瘟神一样呼啦啦散开了一个大圈。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算命道长发什么神经。
但那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是个人都能察觉到危险。
楚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可是大乾的皇帝！是陆地神仙境的绝世高手！
更是个刚刚当上父亲才一个多月的超级护犊子狂魔！
他家那个软糯可爱、一逗就会咯咯笑的小棉袄，现在还在坤宁宫的摇篮里吃奶呢！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
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剑修。
乳臭未干的二傻子！
居然敢做春梦惦记上他楚渊的女儿？
还大言不惭地跑来问正缘什么时候到？
“不可饶恕……”
楚渊咬着后槽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看向林飞羽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头肥羊，而是在看一头妄图拱自家极品白菜的野猪！
偏偏这位天衍宗的少宗主，虽然是个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但在人情世故上却白痴得令人发指。
他不仅没察觉到楚渊那实质化的杀意。
反而还以为是自己那锭五十两的银子不够分量，惹恼了这位“神算子”。
林飞羽赶紧又从怀里摸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十分豪气地拍在桌子上。
他睁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满含期待地凑上前。
“道长，钱不够好说。”
“您到底算出来没有啊？是不是我的正缘快到了？”
“她长什么样？家住哪里？是名门闺秀还是江湖侠女？”
少年越问越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能见到梦中的仙女。
“您放心，只要您告诉我她的下落，就算她现在还是个小女孩，我也愿意等她长大！”
“我林飞羽对天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轰！
这番话就像是在一个装满炸药的火药桶里扔了一把火把。
楚渊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等她长大？”
“你这畜生，连吃奶的娃娃都不放过！”
楚渊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作为一个老父亲的底线被无情践踏，他再也忍无可忍。
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楚渊猛地抬起右手，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动用，完全凭借肉身的力量，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堪比过年放鞭炮的耳光声，在天桥底下炸响。
林飞羽虽然是宗师境初期的天才，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但在楚渊这个陆地神仙面前，他的反应就像是蜗牛一样缓慢。
他脸上的兴奋和期待还没来得及褪去，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嗖——”
这位百年难遇的绝世剑道奇才，就像是一个被人随手丢弃的破麻袋。
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七百二十度，直接被扇飞了三丈多远。
“砰”的一声闷响。
林飞羽重重地砸在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草把子上。
红彤彤的糖葫芦滚落一地，他像个大字型一样瘫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全场死寂。
围观的百姓们全都捂住了嘴巴，倒吸着凉气。
老黄也是一脸懵逼地捡起烟袋锅子，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刚才不是还准备把这头肥羊宰一顿吗？怎么突然就改全武行了？
“哎哟……”
林飞羽捂着肿起半尺高的左脸，艰难地从一堆糖葫芦里爬了起来。
他那张原本俊俏的脸庞上，此刻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红色巴掌印。
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长这么大，作为天衍宗宗主的独生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供着。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更何况，他刚才连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一个算命的给秒了！
少年满脸委屈和震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他指着楚渊，声音因为半边脸肿了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道长！你算命就算命，为什么要打人？！”
“我给钱了啊！我可是给了你二百五十两银子！”
“就算你算不出来，你退钱就是了，干嘛动手啊！”
“打你？”
楚渊冷笑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老子今天不仅要打你，老子还要废了你！”
话音未落。
楚渊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破旧的算命摊。
木桌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他一步跨出，身形犹如鬼魅般出现在老黄身边。
一把拔出了老黄腰间那把平时用来装样子的桃木剑。
楚渊手持木剑，剑尖直指林飞羽，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凶残。
“打你？老子今天还要废了你这第三条腿！”
“敢惦记我楚渊的女儿，你活腻了！”
林飞羽被这股恐怖的杀气锁定了，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虽然单纯，但并不傻。
身为宗师境剑修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你到底是谁？”
林飞羽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反手握住了背在身后的长剑剑柄。
“我警告你，我可是天衍宗的少宗主！”
“你若是敢伤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天衍宗？什么狗屁不通的破宗门！”
楚渊嗤之以鼻。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保不住你这三条腿！”
楚渊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揍人。
想要把这个企图拱自家白菜的野猪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他挥舞着那把破桃木剑，像个护崽的疯狗一样，朝着林飞羽就扑了过去。
“老黄，给朕把这周围封锁了！别让这小子跑了！”
楚渊一边冲，一边冲着老黄大吼。
老黄听到那声“朕”，浑身一激灵，终于反应过来了。
主子这是微服私访被气出了真火，连皇帝的自称都蹦出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少年怎么惹到了主子，但主子的话就是圣旨。
“得嘞！”
老黄身形一晃，瞬间堵住了街道的另一头。
虽然他只是个喂马的老头，但那一身深不可测的剑意稍微释放出一点，就足以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作鸟兽散。
林飞羽看着气势汹汹扑过来的楚渊。
他咬了咬牙，终于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既然道长不讲理，那就别怪晚辈无礼了！”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天桥。
宗师境初期的剑气爆发开来，化作数道凌厉的寒芒，直奔楚渊的周身要害。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确是个天才。
那一手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剑意纯粹，没有丝毫杂念。
但在楚渊面前。
这也就是相当于三岁小孩在挥舞着塑料玩具。
楚渊连躲都没躲。
他手中的桃木剑看似缓慢，却精准地迎向了那几道剑气。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
林飞羽引以为傲的剑气，在触碰到那把普通的桃木剑时，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瞬间溃散。
而楚渊的桃木剑余势不减，直接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穿过了林飞羽的防御，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
“哎哟！”
林飞羽痛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渊。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破了我的天衍剑法？”
“破你个头！”
楚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把桃木剑当成了鞭子，照着林飞羽的身上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抽。
“让你做梦！让你等她长大！让你发誓非她不娶！”
楚渊一边抽，一边破口大骂。
完全没有了一点天朝大帝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