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黄昏。
大乾京城的街道上张灯结彩,热闹喧嚣的声音甚至能穿透厚厚的云层。
今天是太上皇楚渊与太后苏清寒的金婚大典。
不过,这两位本该坐在太和殿里接受万界朝拜的正主,此刻却根本没在场。
楚渊没穿那身繁复累赘的太上皇礼服。他拉着苏清寒的手,两人就像闲庭信步一般,踩着虚空直上九霄,直接突破了厚重的云层。
这要是让礼部那帮老头子看到,非得急得在午门外捶胸顿足不可。
“夫君,咱们把满朝文武和万界使臣都晾在下面,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苏清寒顺着云端往下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大乾京城就像是一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巨大宝石。
修真机甲闪烁的灵能指示灯,和传统的红灯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赛博修仙的奇妙画卷。
楚渊满不在乎地盘腿坐下。
脚下是由天道法则自动凝聚而成的一朵金色祥云,踩上去软绵绵的,比总统套房里的席梦思还要舒服几分。
他拍了拍身边的云团,示意苏清寒也坐下来。
“这有什么不厚道的?咱们俩的金婚纪念日,凭什么要跟那群糟老头子一起过。让他们在下面吃吃喝喝就行了,曜儿现在办事稳重得很,招待几个外星土着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渊探着脑袋往下瞅了一眼,正好看到一队踩着飞剑的上界剑仙,正排着整齐的长队,在午门外给沈金源递交贺礼。
“你看下面那帮人。”楚渊乐呵呵地指着那个方向,“当年一个个鼻孔朝天,嚣张得二五八万似的。现在在咱们大乾的机甲部队面前,还不是得乖乖排队交保护费?”
苏清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忍不住轻笑出声。
确实,那几个曾扬言要踏平大乾的隐世宗门掌门,现在手里捧着锦盒,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黄甚至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袍,拿着个扩音法宝站在城墙上指挥交通。
“那边那个骑九头鸟的!说你呢!不许在皇城上空悬停,赶紧把你的坐骑停到城外的灵兽停车场去,违章罚款十个极品灵石!”
老黄破锣般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高空,听得楚渊直乐。
“这江山,真算是被你打理得明明白白了。”苏清寒挨着他坐下,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带来一丝惬意的凉爽。
“连上界的仙人,现在都得看老黄的脸色行事。”
楚渊嘿嘿一笑,十分自然地揽住了媳妇的纤腰。
“打理江山那是顺带的事。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买卖,还是当年在街头把你给忽悠回家了。”
他像变戏法一样,手腕翻转,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两个温润的白玉碗。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个沾着新鲜泥土的黑瓷酒坛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祥云上。
“这可是个好东西。”楚渊拍了拍酒坛上的泥封,眼神里透着几分怀念。
苏清寒闻到那股淡淡的泥土味,秀眉微挑,显得颇为好奇。
“这是什么酒?看这坛子的样式,少说也埋了有几十年了吧。”
“娘子好眼力。”楚渊得意地挑开泥封。
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岁月沉淀的酒香瞬间在云端弥漫开来。这香味光是闻一下,就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三十年前,咱们还在六皇子府当咸鱼的时候。我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埋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极品花雕。这可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私房钱才买来的。”
楚渊捧起酒坛,清澈透亮的酒液倾注进白玉碗中,发出潺潺的脆响。
“当时我就想,等咱们什么金婚银婚的时候,再挖出来好好喝一顿。”
他把倒满的酒碗递给苏清寒,眼神温柔。
“来,尝尝这跨越了三十年的味道。”
苏清寒接过玉碗,看着男人那张历经岁月却依然俊朗如初的脸庞,眼眶有些微热。
这三十年,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假孕逼婚的荒诞开局,到江南盐案的凶险博弈,再到后来面对异魔和上古仙人的毁天灭地。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天下无敌的力量,却甘愿缩在破道观里吃软饭。
可一旦她遇到危险,他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
“干杯。”苏清寒举起玉碗,与他轻轻碰了一下,仰起白皙的脖颈一饮而尽。
花雕酒入喉温润,酒香绵长,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暖意直达心底。
“痛快!”楚渊也干了一碗,随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他从怀里摸出一包自带的下酒花生米,嚼得满嘴生香。
“媳妇,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提着红缨枪,追着我满院子跑的场景?”楚渊笑得有些没心没肺,“那会儿你下手可是真狠啊,差点没把我这太上皇给捅成马蜂窝。”
苏清寒白了他一眼,脸颊泛起两抹迷人的红晕。
“你还好意思说?”
她没好气地夺过楚渊手里的一颗花生米。
“要不是你天天在外面招惹烂桃花,一会儿是个南诏女帝,一会儿是个魔教圣女,甚至连尼姑都跑来给你表白。我会气得拿枪戳你吗?”
“想当初,我每天除了批奏折,还得防着后宫那几个妖精翻你的窗户。这天下哪有我这么累的皇后?”
楚渊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大声喊冤。
“那能怪我吗?那全都是系统那个破雷达的错!我可是全程都在坚守底线,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
“那帮女人自己非要往上贴,我躲都躲不及呢。你没看后来拓跋雪非要教我算学,月奴天天端黑暗料理,我都差点被逼疯了。”
听着楚渊这番委屈的狡辩,苏清寒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坐在万丈高空的祥云上,就像一对最寻常的市井夫妻。
喝着老酒,斗着嘴,聊着那些鸡飞狗跳却又温馨无比的陈年旧事。
不知不觉间,一坛三十年的老花雕已经见了底。
高空中的罡风原本十分冷冽。但在楚渊特意撑起的真气护罩内,却温暖如春。
酒过三巡。
苏清寒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动人的酡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她慵懒地歪了歪身子,将头轻轻靠在楚渊宽阔的肩膀上。
楚渊顺势伸出手,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让她靠得更安稳些。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下方的京城亮起了万家灯火,与半空中那些悬浮战舰的能量光柱交相辉映。
宛如一片坠落人间的璀璨星海,美得让人心醉。
“夫君。”
苏清寒闭着眼睛,感受着男人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声音带着几分微醺的娇媚。
“嗯?怎么了媳妇?”楚渊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丝间。
“你昨天晚上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今天金婚大典前夕,要带我看一场这辈子都绝对没看过的绝美演出。”
苏清寒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楚渊的胸口画着圈圈,嘴角带着一抹醉人的笑意。
“我们现在都跑到这云层上喝闷酒了。你说的那个演出到底是什么?”
她抬起头,凤目中透着几分好奇与调侃。
“莫不是你又在拿话忽悠我?”
楚渊听到这话,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在苏清寒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亲了一下。
“我楚渊这辈子忽悠过满朝文武,忽悠过天下群雄,甚至连天道都忽悠过。”
“但唯独对你许下的承诺,什么时候食言过?”
他收拢了手臂,将妻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随后,楚渊缓缓抬起右手。
在这万丈高空之上。
他那修长白净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遥远的星空深处,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这声响指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凌驾于这方宇宙法则之上的无上意志。
苏清寒被这声音吸引,有些好奇地睁开眼睛,顺着楚渊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遥远得看不见边际的漆黑深空中,正缓缓亮起一团异样的红光。
那红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