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手段。妹妹认输便是,你要如何?”
月奴的声音带着几分认命的娇柔,眼角微微泛红,底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挫败感。
她知道,今天这个跟头栽得太大了。
苏清寒手腕轻轻一翻,那杆饮血无数的玄铁长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青芒一闪,长枪凭空没入背后的虚空之中。
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青色袖口,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
手腕微抖,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在真气的托举下,轻飘飘地飞到了月奴和拓跋雪的面前。
“按手印吧。”
苏清寒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色。
拓跋雪撑着剧痛的身体凑过去扫了一眼。
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望月楼资产无条件并入有间客栈?所有人员交由客栈老板娘统一调配?”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上面的霸王条款,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月奴和拓跋雪需担任客栈跑堂,底薪两文钱,包吃包住?”
“这叫商业合并。”苏清寒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你这明明是丧权辱国的卖身契!”
拓跋雪气得破口大骂,牵扯到体内的内伤,又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本圣女就算死,也绝不去给你端盘子!”
苏清寒没有动怒。
她只是缓缓伸出白皙的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原本已经散去的青色罡气再次狂暴凝聚。整座残破的望月楼大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几根粗壮的承重柱上,肉眼可见地崩开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纹。
“不想签?可以。”
苏清寒的眼神冷若冰霜,透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那我今天就彻底把这破地方拆了,再把你们俩吊在扬州城门楼上示众。”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罪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寻衅滋事,恶性竞争。”
月奴吓得打了个哆嗦。
她赶紧一把拉住还想要发作的拓跋雪,死死按住了她的手。
“签!我们签!”
月奴一咬牙,狠心咬破自己的食指,毫不犹豫地在那张不平等的协议上按下了红手印。
她是个识时务的聪明女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留在楚郎身边,端盘子就端盘子。
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比被吊在城门上风吹日晒强百倍。
拓跋雪见状,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面对那排山倒海的武力威慑,也只能屈辱地按下了血手印。
街对面。
楚渊坐在小木凳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看得目瞪口呆。
“老黄,看到没?这就叫高端的物理商战。”
楚渊吐掉瓜子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
“兵不血刃,直接吞并了对面一条街的餐饮龙头。我媳妇这商业头脑,不去户部当尚书真是大乾的损失。”
老黄麻溜地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满脸堆笑地附和。
“夫人这手腕确实够硬。不过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把这俩姑奶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老黄压低声音偷笑:“夫人这是怕主子您定力不够,被那花里胡哨的衣服把魂给勾走嘛。”
“少拍马屁。”
楚渊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走,去慰问一下咱们客栈新入职的员工。”
望月楼大堂里,苏清寒满意地收起那份按着血手印的合并协议。
她转头看向旁边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酒楼小厮,下达了第一条合并指令。
“从今天起,望月楼暂停对外营业,降级为有间客栈的附属后厨。”
她指着头顶那块残破的牌匾。
“把那些花里胡哨的招牌全摘了,改挂个后厨分部的木牌。”
说罢,苏清寒从储物香囊里掏出两套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
“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扔在月奴和拓跋雪脚边。
“去把身上那些伤风败俗的破布换下来。一炷香后,到客栈大堂报到。”
苏清寒留下最后一句警告:“谁要是敢迟到,今晚就去柴房劈一百斤木头。”
两位曾经风光无限、日进斗金的绝色女老板,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散发着皂角味的粗布衣服。
欲哭无泪。
半个时辰后。
有间客栈大堂恢复了些许生气。
楚渊大摇大摆地坐在八仙桌旁,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盏茶装大爷。
通往后厨的布帘子被人愤愤地掀开。
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不情不愿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渊只看了一眼,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全喷在桌子上。
俗话说人靠衣装,但这句话在这两个女人身上显然行不通。
那两套宽大的粗布跑堂服,穿在月奴和拓跋雪身上,非但没有掩盖住她们的光芒。
反而勒出了惊心动魄的火爆曲线。
月奴在宽大的腰间随意系了条麻绳,硬生生把水桶腰的制服穿出了盈盈一握的楚楚可怜感。
那张妖冶的脸蛋配上粗布衣裳,更平添了几分让人想要欺负的柔弱。
拓跋雪则是嫌弃长袖子碍事,直接把袖管狂野地撸到了肩膀处。
露出两截白藕般的手臂。
粗布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美。
“看什么看?没见过端盘子的啊!”
拓跋雪捕捉到了楚渊的视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把一块抹布摔在桌上。
楚渊赶紧干咳两声,收回目光。
“咳,那什么。既然进了咱们客栈的门,就得守客栈的规矩。”
他拿出掌柜的派头,刚准备训两句话过过老板的瘾。
“你在这耍什么威风?”
苏清寒端着一盆刚洗完菜的井水从后院走出来,直接把水盆顿在楚渊面前,溅了他一身水星子。
“她们俩现在归我管。你今天的任务,是把地窖里那五十个酒坛子全搬出来晒太阳。”
楚渊瞬间破功。
他麻溜地站起来,谄媚地笑道:“得嘞,娘子吩咐,刀山火海我也去搬。”
月奴看着楚渊这副欺软怕硬的狗腿模样,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
这男人吃软饭的本事,天下无人能及。
“笑什么笑?二号桌的抹布还没洗,赶紧去干活。”
苏清寒冷冷地扫了月奴一眼,顺手把一把扫帚塞进她怀里。
“再敢冲着他抛媚眼,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曾经高高在上的南诏女帝,只能委屈巴巴地拿着扫帚,扭着腰去扫地了。
这一晚,有间客栈破天荒地提早打了烊。
楚渊在后院哼哧哼哧搬了半宿的酒坛子,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倒在柴房的干草堆上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两个粗布妖精的加入,会给这家本就清淡的客栈带来多大的地震。
第二天清晨。
东方刚刚泛起一抹微亮的鱼肚白,秦淮河上的水雾还未散尽。
扬州城的更夫才敲过五更的梆子。
楚渊睡得正香,就被一阵急促狂暴的拍门声给惊醒了。
“主子!主子赶紧醒醒,出天大的事了!”
老黄那破锣嗓子在柴房外火急火燎地喊着,木门被拍得嘎吱作响。
楚渊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肚子起床气地拉开门。
“一大清早的号丧呢?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打扰我睡觉可是要扣工钱的。”
老黄急得直跺脚,手里那块祖传的酸味抹布都在发抖。
“真出大事了!您快去前门看看吧,咱们客栈被死死包围了!”
被包围了?
楚渊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难道通天阁的余孽还不死心,又集结了兵马杀回来了?
这帮反贼还没完没了是吧!老子今天非把他们拍成肉酱不可!
楚渊瞬间睡意全无,精神抖擞。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大堂,一把抽掉厚重的实木门闩。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