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22章 你再多留些日子
  她盘算着,靠着她这一年挣下的丰厚赏钱和月银,家里的光景定能翻天覆地地变个样,再也不用看天吃饭,受亲戚的白眼。
  娃的吃穿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不用穿别人剩下的破衣烂衫。
  若是运气好,攒下的钱宽裕些,她甚至还能咬咬牙,让娃进村里的学堂识几个字。
  这便是她当时全部的念想,简单、实在,成了她在那深宅大院里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盼头。
  可眼瞅着日子一天天溜到了满一年的关口。
  周岁宴还没开席,国公府前院车水马龙。
  朱漆大门大开,宾客们携着厚礼鱼贯而入,连廊下的红灯笼,映得人脸红光满面。
  正厅里更是热闹非凡,各路宾客满面堆笑。
  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在主座旁,将中间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目光都黏在被二夫人抱在怀里的小公子身上。
  那孩子今日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红锦袍,头戴镶着东珠的小冠,像个年画里的福娃娃。
  宾客们争先恐后地逗弄着,伸出手想要碰碰孩子的脸蛋,或是送上早已备好的长命锁、玉如意。
  二夫人端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得体却略显疲惫的微笑,透着几分强撑的客套。
  站在人群边缘的奶娘,看着那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小公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不舍。
  那孩子身上的红锦袍,还是她早上亲手帮着穿上的呢。
  如今却离她如此遥远。
  她只是个下人,此刻连上前抱一抱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奶娘没再掺和那与她无关的热闹。
  趁着没人注意这个角落,退了出去,独自一人躲在这偏僻冷清的耳房里。
  独自一人躲在这偏僻的耳房里,低头默默地收拾着那个半旧的包袱。
  那几件粗布衣裳被她叠得整整齐齐,连同在府里攒下的铜板和两块特意用油纸包好、没舍得吃的桂花糕点心,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里。
  这包袱不大,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这是她这一年来的全部身家,也是她回乡后给娃置办衣服,给家里置办用具的指望。
  这更是她回乡后的所有的底气,是她在这一场富贵梦醒后,唯一能握在手里的真实。
  她坐在床沿,双手无措地摩挲着包袱角,指腹感受着粗布粗糙的纹理,眼角有些湿润。
  就在她系紧包袱带子,准备等宴席结束后去跟管事领最后的月银时,周沁闯了进来。
  周沁来一眼就看见了她手中那个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包袱,赶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一周沁的掌心温热,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恳求,“奶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收拾东西要去哪儿?珩儿打生下来就跟着你,喝你的奶。
  这孩子离了你,怕是连饭都吃不下,整日只会扯着嗓子哭闹。你再多留些日子,我去跟老夫人说,只说孩子离不得你。”
  她听了这话,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想要告诉她规矩就是规矩,孩子满周岁断了奶,奶娘就该出府。
  可她的手却被周沁死死攥住。
  她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的孩子还在乡下,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日夜牵挂着,梦里都是那孩子的哭声和笑颜,她想回去,想得心口疼。
  周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放缓了语气,柔声劝道,“我知道你挂念家里,挂念你那个在乡下的孩子。可你若是肯留在府里,继续伺候珩儿,月银比外头多上几倍不说,逢年过节还有厚厚的赏赐。
  你多挣些银子,寄回去给家里,你那孩子也能跟着享福,不用像你一样吃苦。说不定靠着你挣下的这份家底,还能盖上新房子,上个学,将来考个功名,有出息。你也不想让他一辈子困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吧?”
  她听了这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包袱带子,这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现实的软肋。
  其实,做一年奶娘挣到的钱确实不少,那沉甸甸的月银和赏钱,曾让她以为足够让家里彻底翻身。
  刚接下这差事时,她心里盘算得好好的。
  想着凭着这一年攒下的钱,在村里盖三间亮堂堂的青瓦房肯定绰绰有余。
  有时候,夜里躺在国公府这软乎乎的床上,身上盖着那从未见过的丝绵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因为想想就激动。
  眼前会浮现出自家那破败的土坯房瞬间变成了青砖大瓦房的模样。
  直到困意袭来,她才带着满脸的笑意沉沉睡去。
  在她们那个穷山村里,家家户户住的都是土坯房。
  村里别说是瓦房了,连一片像样的瓦片都难见到。
  她打小在这环境里长大,眼界自然也受限于此,压根就不知道盖瓦房到底要花多少银子。
  只觉得手里攥着这一年攒下的沉甸甸的月银和赏钱,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若是真能用这笔钱在村里盖起三间亮堂堂的青瓦房,定能让全村人眼红。
  直到后来,她私下里跟府里一个老家也在乡下的老管事闲聊,说起想用积蓄回乡盖房的事,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谁知那管事听了却直摇头,掰着指头给她算了一笔细账,什么木料钱、青砖钱,还有那请泥瓦匠的工钱,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她这才知道了实情。
  原来盖瓦房的花费远比她想象的要贵得多,光是烧制青瓦和请工匠的工钱,就能把她的积蓄掏空。
  这一盆冷水浇下来,她才明白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按现在的积蓄,别说瓦房,顶多只能把家里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推倒重砌,再添置些像样的桌椅板凳,置办两床厚实的棉被。
  这样一来,家里老小总算能舒舒服服地过冬。
  那青瓦房怕是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虽说没能如愿盖上瓦房,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仔细想想,能用这一年挣下的钱把家里的破屋子翻倒重建,在村里也是顶顶体面的人家了。
  可现在,周沁让她再留下一段时间,继续带着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