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70章 她也是为孩子好
  “改日让人去庄子上,把国公爷和少夫人换洗的衣裳多带几件。她出门的时候估计没带多少,别不够穿。”裴老夫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周妈妈应了一声,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认可少夫人了。
  裴老夫人顿了顿,目光转向门口。
  “周沁在府里住了大半个月了,珩儿的伤也好了。她有没有说要走?”
  周妈妈想了想,低声回道,“没有。昨儿还跟老奴说,小公子离不开她,想多住一阵子,怕少夫人不在,府里没人照应,她也是为了孩子好。”
  第二天,周沁去正院给裴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我听说庄子上佃户们遭了灾,粮食不够吃。
  府里要不要从外面买些粮食送过去?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裴老夫人看了周沁一眼,“你倒是关心这些。”
  周沁低下头,“老夫人说笑了,我住在府里,白吃白住的,心里过意不去。能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若是老夫人信得过我,我愿意帮忙打点粮食的事,我家里也做过些粮产生意,我多少懂一点。”
  裴老夫人沉默了一会。
  “粮食的事,府里会安排。你不用操心。”
  周沁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是笑了笑。
  “是,我听老夫人的。”
  她又坐了一会儿,为了掩饰尴尬,硬着头皮说了几句珩儿的事。说孩子表现得怎么样,便起身告辞了。
  周沁走出正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夫人不让她插手粮食的事,说明老夫人对她起了防备。
  她本想借着帮忙的名义,插手庄子上的事,顺便在裴砚面前露个脸,说不准还能借机去庄子上探望。
  可如今,这条路被老夫人一句话堵死了。
  她想起让裴珍去探口风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裴珍那个蠢丫头,什么都没问出来。
  裴珍回来跟她说“祖母什么都没说”。
  她气得差点摔了杯子,但面上还得笑着安慰裴珍“没事,祖母心里有数,你别往心里去”。
  现在看来,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
  老夫人不是好糊弄的,裴珍也不是个靠谱的。
  河堤的工程一天一天地往前推。
  东段的新土已经夯完了,踩上去硬邦邦的,跟旁边的旧堤一比,颜色都不一样。
  佃户们从北山拉来的黏土一车一车地倒在堤上。
  赵恒指挥着他们铺平、夯实,号子声从早喊到晚,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
  裴砚每天天不亮就上堤,天黑透了才回来。
  他的咳嗽已经好了,但人黑了一圈,也瘦了些。
  沈昭宁怕他累坏了身子,但嘴上不说。她只是每天多做一些菜,放在他面前。
  他吃不完,她下一顿少做一点。
  两个人谁也不说破,但都心知肚明。
  这种无声的默契,让彼此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不少。
  这天傍晚,裴砚从堤上回来,在井边打水洗手。
  他洗得很仔细,把指甲缝里的泥都抠干净了,又把脸上的灰洗掉,才进了屋。
  沈昭宁已经让刘婆子和香兰把晚饭端过来了。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肉末茄子、凉拌黄瓜和一大碗蛋花汤。
  “吃饭了。”她轻声说,在对面坐下来。
  裴砚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排骨炸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裹在肉上,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好吃。”他说。
  沈昭宁听着他的夸赞,嘴角上扬,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茄子,慢慢嚼着。
  随后沈昭宁给裴砚盛了一碗汤,“河堤还有多久能修完?”
  “东段已经完了。西段还要挖开检查,至少还得十天。”
  裴砚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两个人吃完饭,翠儿和香兰进来收拾碗筷。
  刘婆子端了一壶热茶进来,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裴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沈昭宁面前。
  “你看看这个。”
  沈昭宁拿起纸,只扫了两行,眉头就拧了起来。
  纸上记的是四年前修河堤的账。
  二叔报了八百两的人工费。
  可当年佃户的工钱是从府里专项支出的,这笔银子压根没发下去。账目上写的是采买用料,但赵恒去查了当年的采买记录,买的东西跟修堤对不上号。
  换句话说,这笔银子被人截胡了。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裴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冷意。
  “赵恒顺着这条线往前查,发现四年前二叔经手的庄子采买,每一笔都有猫腻。总数……”
  他顿了顿,“不少。”
  沈昭宁抬起头,“多少?”
  “赵恒还没查完。但就目前查到的,已经超过三万两。”
  三万两。
  不是小数目。
  沈昭宁想起在府里对账的时候,庄子上的账目确实有些地方对不上。
  但那些都是好几年前的旧账了,跟她没多大关系,她便没有细究。
  谁能想到,这背后竟藏着这么大的窟窿。
  “你打算怎么办?”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泥土和庄稼的气息。
  “回府之后跟祖母说。二叔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经手的不是一桩两桩事。庄子上的采买和修缮,那些年但凡他插手的,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裴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以前我在边关打仗,府里的事顾不上。二叔借着管事的便利,这些年不知道从府里捞了多少。佃户们怨声载道,连祖母都以为是年景不好。现在看来,根子就在这。”
  沈昭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田野,远处有几点灯火,是佃户们的房子。
  那些房子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年久失修。
  要是没发现河堤问题,哪天发洪水,就是出人命的事情了。
  “二叔的事,不能送官。”沈昭宁说。
  裴砚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祖母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