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119章 记住了
  裴老夫人看了裴砚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被晚辈违逆后的不悦。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
  裴砚这是在拦着,怕她为难昭宁。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是这个家的老夫人,是他们的长辈,难道还会害了昭宁不成?
  自己也只是想多关心一下孙媳妇。
  “我不是要说她。她没了孩子,我心里也不好受。那是我的曾孙,我也盼着呢。就是想和她谈谈心,怕她一个人闷在屋里胡思乱想。”
  “太医说了,她现在最需要静养。祖母心疼她,就让她在屋里好好养着吧。”裴砚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裴老夫人没有再说什么。
  她摆了摆手,让他回去。
  裴砚走了以后,裴老夫人靠在榻上,叹了口气。
  周妈妈端了茶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看见裴老夫人脸色不好,轻声说,“老夫人,国公爷也是心疼少夫人。少夫人刚没了孩子,身子和心都伤着呢,国公爷怕她受不住,这才事事护得紧。”
  “我知道。”裴老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我也是心疼她。”
  “老夫人,您别想太多了。国公爷会处理好的。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会平衡好这些事的。”
  裴老夫人只盼着,这家人能早点和和美美,别再让她操心了。
  她最近愈发觉得精神不济,夜里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尽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她知道,这是身子骨垮了的征兆,油尽灯枯,不过是早晚的事。
  正因为如此,她才得趁着还能动弹,多交代一些事。
  不然等她走了,这府里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裴老夫人又让周妈妈去请裴二婶。
  “母亲,您找我?”
  “坐吧。”
  裴二婶跟裴二叔和离了,如今借住在裴家,算是半个外人。
  但是见到了曾经的婆母裴老夫人,她还会恭敬喊她一声母亲。
  这阵子,沈昭宁小产后,府里的中馈是裴二婶管着。
  她打理得格外用心,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她知道,这不仅是为自己争口气,更是为了璋儿。
  “珩儿那边,现在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奶娘和婢子都被赶走了,他一个人在东院,冷冷清清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心情郁结,身子怎么受得了?”
  裴二婶顺从地说,“母亲说的是。刘婆子是从庄子上调过来的,虽然粗笨了些,手脚也不麻利,但心眼不坏,有她照顾着小公子的起居,应该不会出大岔子。”
  “我不是说照顾。”裴老夫人摇了摇头,“我是说陪伴。孩子小,最怕孤单。你让璋儿下了课,多去东院陪陪他。两个孩子在一起,能玩得来。璋儿的性子活泼,话多,让他带着珩儿,把心打开。”
  裴老夫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叔侄俩关系要好一些,若是生分了,将来这个家还怎么齐心?”
  裴二婶听了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笑意,应了一声,“是,我就告诉璋儿。”
  裴珩是国公府继承人,自己的儿子和裴珩搞好关系,对璋儿也是有帮助的。
  老太太这是在给裴珩找伴,也是在给裴家的未来铺路。
  裴珩是长房长孙,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若是性子孤僻,难以服众,对整个家族都不利。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对裴二婶的领会很满意。
  “你有空也去昭宁那里坐坐。她刚没了孩子,心里正难受着。若是整天闷在屋里,容易钻牛角尖。你去陪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她。别让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裴二婶连忙应道,“是,我知道了。这几日我正想去看看昭宁呢,只是怕她身子弱,怕冲撞了她。既然母亲吩咐了,我明日就去。”
  下午,裴砚去了东院。
  裴珩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他被解了禁。
  可是,院子里没有认识的人,他也没心情玩耍。
  刘婆子是从庄子上调来的,粗手粗脚地按时送饭,却不懂得如何哄孩子。
  看见裴砚进来,裴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
  裴砚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奶娘为什么跟你说那些话?”
  裴珩摇了摇头。
  “因为她怕你母亲把她赶走。她为了留在府里享福,就要让你离不开她。所以她说那些话,让你害怕,让你觉得只有她对你好,让你只信她一个人。”
  “秋月也是。”
  裴砚的声音很冷,“她是周家的人,她希望你只记得你亲娘,不认现在的母亲。所以她跟你说那些话,让你觉得你母亲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要你,让你跟母亲生分。她们都有自己的目的,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为你好。”
  裴砚停了一下,看着他。
  “你是裴家的嫡长子。你生下来就是。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想坐。你已经得到的比别人多得多,不需要再抢什么。”
  裴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
  这些话他不能完全听懂,但他记住了。
  大人对他好,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他。
  “弟弟没有了。是你推的。”
  裴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母亲失去了一个孩子。你知道她有多难过吗?”裴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惜,也带着一丝责备。
  裴珩哭着摇头。
  “你不知道。你只想着你自己。”
  “今天去见你母亲。她说什么你就听着。不许哭,不许闹。她要是不原谅你,那是你应得的。你要是再犯……”
  裴砚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裴珩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起了母亲倒下去时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发寒。
  “记住了?”裴砚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厉。
  裴珩哭着点头。
  裴砚不再看他,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命令,“跟上。”
  裴珩连忙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
  沈昭宁坐在窗前,看见裴砚带着裴珩进来,脸色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