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155章 娘亲
  刚到后院,就听见了孩童稚嫩欢快的笑声。
  是念念。
  院中,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树下,肩上骑着一个小孩。
  小孩扎着两个冲天的小揪揪,穿着一件红色小袄,两只小手揪着男人的头发,嘴里喊着“爹!爹!驾!”
  听到脚步声,裴砚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风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谁都没有先开口。
  念念在裴砚肩上扭来扭去,急着要下来,嘴里喊着“娘亲!娘!”。
  裴砚把她从肩上放下来。
  念念脚刚一沾地,跌跌撞撞地朝沈昭宁跑过去,扑到她的腿上。
  沈昭宁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抱住女儿小小的身子,眼眶微热。
  “念念,娘回来了。”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在她怀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扭着要下来。
  沈昭宁松开手,念念转身又跑回了裴砚身边。
  沈昭宁缓缓站起来,目光再次落在裴砚身上。
  两年没见了。
  他瘦了,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如今更显单薄,下巴的线条因此变得愈发锋利冷硬。
  他的皮肤比在京城时粗糙了。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旧,只是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裴砚身上移开,重新看念念。
  念念,你怎么认得娘的?”她的声音有些哑,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毕竟离开时念念还那么小,按理说早就该忘了。
  裴砚牵着念念的手,走过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递了过来。
  “这是我在江南的时候画的。来了凉城之后,我每天给她看。指着画像告诉她,这是娘。”
  沈昭宁接过那张纸,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喉咙猛地发紧。
  画纸上是一个年轻妇人,慵懒地躺在海棠树下,笑意盈盈。
  那是两年前的她。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了起来,显然被摸了无数次。
  青棠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念念的饭碗,看见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王婶站在后门口,手里还提着沈昭宁的包袱,看着院子里这一幕,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吴管事在她身后探头探脑地想看热闹。
  “行李放屋里吧。”沈昭宁说道。
  王婶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提着包袱匆匆进了屋。
  青棠见状,也赶紧抱起还在发愣的念念,哄着孩子进了里屋。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沈昭宁和裴砚。
  沈昭宁冷冷地问,“你什么时候走?”
  “你是我妻子,念念是我女儿,你们在这,我不走。”
  “妻子?”沈昭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离书我签了。你忘了?”
  “我让你签和离书,是为了应付当时的局面。周大娘子上告,祖母病重,以死相逼。昭宁,当时那种情况,我没有办法。”裴砚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了几分。
  “但我们没有和离。没有到官府备案,没有走完程序。当初是皇上赐婚,要皇上恩准才行。皇上没点头,那份和离书不作数。”
  沈昭宁不想听这些借口,她只觉得厌烦。
  这些话,她早已在他寄来的那封信里看过一遍了。
  “你让我签的。我签了。你去找皇上也好,去走程序也好,该办什么手续就去办。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昭宁。”
  “别叫我名字。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我不想看见你。你心里第一位永远不是我。以前是周沅,后来是你祖母。在你心里,我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个。需要和离的时候,你让我签。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我排在第几位,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也不想再知道了。”
  “不是的,昭宁……”裴砚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拉她。
  “你走吧。”沈昭宁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决绝地说道,“我让吴管事退房。”
  “你不用找他。房已经续了一年。到明年十月。”
  沈昭宁愣住了。“你……”
  “我猜到你会赶我走。”裴砚抬起眼,目光坦荡,“所以我提前续了。我不会走的。皇上给我放了大假,我想在这呆多久就在这呆多久,谁也赶不走我。”
  裴砚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念念认我了。”
  “那又怎样?”
  沈昭宁的声音冷下来,“她姓沈。她是我的女儿,跟你裴家没有半点关系。当初是你裴家不要我们的!”
  “我是她爹。”
  “你配吗?”沈昭宁冷笑一声,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裴砚知道自己不是来辩解的,他是来还债的。
  沈昭宁不想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
  沈昭宁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便迫不及待地去了青棠的屋里。
  她心心念念了半年,今晚终于能搂着女儿睡个安稳觉了。
  沈昭宁目光扫过青棠屋里的小床,没看到念念。
  “念念呢?我来接她过去睡。”
  青棠的目光有些躲闪,低下头不敢看她,“小姐,念念……不在奴婢这儿。”
  沈念刚出生的时候,青棠还守着府里的规矩,一口一个“小小姐”。
  沈昭宁听了几回便说这里不是国公府和沈府,不用遵守那么多规矩,叫念念就行。
  “不在你这儿?”
  沈昭宁皱了皱眉,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那她在哪?”
  青棠的声音细若蚊蝇,“在……在国公爷屋里。这几个月……念念夜里都是跟着国公爷睡的。”
  沈昭宁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半年,裴砚竟真的担起了父亲的责任,甚至连睡觉这种事都亲力亲为。
  她没再多问,转身便往外走。
  沈昭宁走到裴砚的门前。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裴砚开门,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家常的深色中衣,头发散着,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
  念念趴在他肩上,已经换了小睡袍,眼皮打架,显然是快要睡着了。
  “我来接念念。”
  沈昭宁走上前,伸出手。
  “念念,跟娘去睡好不好?娘给你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