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珍回府后,特意去小厨房端了一碗冰镇好的绿豆汤,来到了裴砚的书房。
今日出门是带着任务去的。
如今既圆满完成了哥哥的托付,又结识了投缘的新朋友,她心情颇好,想着来哥哥这刷刷好感,顺便也关心下哥哥。
“哥,林妹妹人挺好的。”
裴珍把碗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托着腮说道,“说话也有分寸。今日在净业寺,安王妃见了她,夸了好几句,说她知书达理,还特意让她改日去王府坐坐呢。”
裴砚抬眸问道,“安王妃怎么见到的?这么巧?”
裴珍便把今天在净业寺上香、偶遇安王妃的一应经过细细说了。
裴砚听罢,心中了然。
他知道安王妃近日正忙着给陈怀远物色媳妇,今日这一出,怕是王妃有意相看。
但他并未多言,也不会主动去提。
那是安王府和陈家的事,也是林大人的家事,他才不会去掺和别人的事。
“哥,你现在住在西院,那边冷清了那么久。要不要把原本在西院里的翠儿派过去伺候?你一个人在那边,连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人都没有。”
裴砚淡淡道,“不用。我在那边清净,也喜欢。”
“那至少拨个小厮过去。”
裴珍不死心,继续劝道,“你每天忙到那么晚,总得有人跟着守夜,哪怕只是添个灯油、传个话也行啊。”
“也不需要。”裴砚语气坚决,“我有赵恒。他身手好,办事也稳妥,有他在足矣。”
裴珍不好再劝,把绿豆汤往前推了推。
“行吧,随你。那你记得把这汤喝了,清热解暑的,天热。”
*
安王妃派人来国公府传话的时候,裴珍正在看采苓给新买的几盆太阳花浇水。
那婆子行了礼,说,“王妃娘娘惦记着,说漕运林大人在驿馆住着,那地界人多眼杂,闷热局促不说,屋子还不通风。
这几日酷暑难耐,怕林大人住不惯。
娘娘名下正好有一处闲置的宅子,独门独院,临水而建,最是清凉避暑。
娘娘想着借给林大人暂住,还请国公爷帮着问上一问。”
裴珍听罢,神色淡然道,“我知道了,等哥哥回来,我自会转告。”
晚上裴砚回来,裴珍便将白日的传话细细说了。
裴砚想了想,说,“安王妃有心了。这宅子借得妥帖,我明日让赵恒去驿馆问问。”
第二天赵恒去驿馆传话,林大人感激不尽,当日就搬了过去。
安王妃得知人已住下,又遣人送去了许多瓜果鲜蔬并日用物件,只说是“左右空着也是空着,别客气,只管用便是”。
林小姐进了那宅子便喜欢得紧,后门正临着一条清澈小河,将一路的暑气尽数吹散,确实是难得的清凉地界。
*
裴珍去看林小姐的时候,正赶上她在窗下捣薄荷叶。
桌上摆了一篮子绿莹莹的叶子,还有一小把金银花,满屋子都是清凉的香气。
“林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裴珍凑过去看。
林小姐抬起头,额角沁着细汗,扬了扬手中的杵,轻声道,“是在做驱蚊的花露水呢。这入了夏,蚊虫最是恼人。
我爹每晚在灯下看文书,手边总被叮好几个包,我看着心疼,便想着做些这个给他用。”
她指了指桌上的物件,耐心地解释道,“取这新鲜采摘的薄荷叶,配上清热解毒的金银花,一同捣烂了,再倒入烈酒密封。
只需泡上几日,抹在皮肤上清凉止痒,蚊虫就不敢近身了。”
“真的管用吗?”裴珍好奇地问。
“自然管用,这可是我娘传下来的老方子。”
林小姐说着,把捣好的薄荷叶和金银花装进一个小瓷瓶里,倒上酒,塞好瓶塞。“
珍姐姐,你要不要也做点?给国公爷也用得上。”
裴珍心里一动。
她想起赵恒经常晚上值守,蚊子那么多,他从来不吭声。
裴珍向林小姐要了方子,让采苓去花园摘薄荷叶和金银花。
采苓跑了一趟,摘了一篮子回来。
裴珍翻看后,见那叶子老嫩混杂,根茎上还带着湿泥,金银花也多是开败的残花。
略一思索,便转身去了书房。
“哥,我想做驱蚊的花露水,需要人帮我摘薄荷叶和金银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能不能借赵护卫用用?”
裴砚正伏案写东西,头也没抬。
“去吧。”
裴珍心里一喜,道了谢出去了。
她找到赵恒,说,“赵护卫,哥哥让你帮我去摘点东西。”
赵恒没有多问,跟着她去了花园。
裴珍指着花圃边上的薄荷丛说,“要这种嫩叶的。还有那边的金银花,要正在开的,开过的便没用了。”
两个人摘了满满一篮子薄荷叶,又去摘金银花。
裴珍踮着脚尖够高处的花枝,够不着。
忽地,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赵恒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长臂一伸,轻易将那花枝拉至她面前。
他靠得太近了。
裴珍耳根一热,慌乱地摘了几朵便缩回手。
赵恒松手,把花枝放回去,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
回到院中。
采苓将花草洗净晾干。
赵恒将金银花和薄荷叶捣烂。
裴珍在旁边倒酒,两个人配合得默契。
等到装好三瓶,裴珍把瓶塞塞紧,放在阴凉处。
“过几天就能用了。”
“大小姐,还有事吗?”赵恒问。
“没有了。今日辛苦你了,谢谢你啊,赵护卫。”
“分内之事。”赵恒拱手一礼,耳根处却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几天后,花露水终于泡好了。
裴珍倒出三瓶。
一瓶送去书房给裴砚。
一瓶自己留着。
另一瓶则让采苓送去给赵恒。
采苓去了,不一会儿回来说,“赵护卫起初推辞,连说不敢当。奴婢说是小姐特意交代的,说夏夜蚊子多,他晚上值守用得着,他这才收下了。”
裴珍闻言,嘴角四十五度上扬,点了点头。
随后,她拿着给裴砚的那瓶花露水去了书房。
裴砚接过瓶子看了一眼,拔开塞子闻了闻,挑眉道,“怎么想起做这个?”
“是林妹妹教的方子,说是驱蚊极有效。”裴珍说。
裴砚没多想,放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