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小叔,你会骑马吗?”
“不会。”
裴璋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他自小被裴二婶约束在府里,生怕他磕着绊着,连跑跳都不许。
后来他去书院上学,有马车接送,更不需要自己骑马,便一直没能学。
他没想到念念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能独自骑马了。
念念有些意外,“你不会骑马呀?那你平时出门玩耍怎么办?”
“坐马车。”裴璋说。
念念转头拍了拍小云的脖子,“小叔,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我爹说了,骑马一点也不难,胆子大一点就行了。”
傍晚,裴砚回来了。
他刚踏进大堂,就迎面碰上了睡醒出来找水喝的裴璋。
“到了?”
“嗯,大哥。下午到的。”裴璋连忙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应了一声。
“路上怎么样?”裴砚问。
“很顺利。安王世子一路照应周全,我们坐马车过来,不算太累。”裴璋如实答道。
裴砚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四周,没有看见陈怀远的影子,“陈怀远呢?”
“在屋里睡着呢,说是在路上太长时间了,要好好补一觉。”
裴砚又道,“晚饭一起吃吧。”
“好。”裴璋心里一暖。
裴砚顿了顿,又嘱咐道,“学堂那边还没盖好,冯先生跟你们一起来的吧?
你这几天多与他相处熟悉,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以后要在学堂教书,你在这边安顿下来,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嗯,我明白了。”
晚饭摆在二楼雅间。
念念挨着裴璋坐。
她给裴璋夹一筷子菜,“小叔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陈怀远在一旁打趣,“念念你这待客之道,比你爹强多了。”
裴砚坐在对面,“你又不是没长手。”
陈怀远啧了一声,转头又跟冯先生说事。
“冯先生缺什么就跟我嫂子说,她什么东西都能给你弄来。”
冯先生连忙放下筷子,摆手道,“不必不必,有个安身之处就好,不敢多求。”
沈昭宁说,“冯先生客气了。你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便是。”
念念抬头看了看冯先生,“先生,你以后就是教我们读书的人吗?”
“是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念念!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哦!”
“这么小能会写自己的名字,已是难得了。”
念念转头看向身侧的裴璋,“小叔,那你以后也要去学堂读书吗?”
沈昭宁闻言解释道,“你小叔是去学堂帮忙教书的,也是学堂的先生,不是去上学的学生。”
陈怀远转头问裴砚,“冯先生这边怎么安排?学堂那边有住处吗?”
裴砚答道,“学堂那里有几间厢房,本就是专门给授课先生预备的。
被褥、桌椅、日用物件都会提前置办妥当,开课之前便可直接搬入入住。”
裴璋想了想,问道,“大哥,那我呢?我住在哪里合适?”
“随你心意。想常住迎客居便可常住,想搬去学堂厢房清净度日,也可自行安排。”
念念立刻插嘴,“小叔住在这里嘛!住在这里我还能教你骑马!”
第二天一早,城里就热闹起来了。
学堂工地那边传来消息,今日正逢上梁。
这可是个大日子,时辰是特意找先生算好的,鞭炮已经挂在脚手架上了。
裴砚天没亮就出了门,陈怀远图新鲜,也早早跟着一道去了。
沈昭宁一早也出了门。今日本来就是集锦坊清点料子的日子,几家女眷约好了上午过来交成品。
念念听过学堂上梁的事,知道今天梁上要系红布,还要撒糖果,是热闹的场面。
她早上起来就换上了最精神的出门衣裳,坐在大堂里扒拉着早饭,脑子里却已经盘算着去看。
福安已经点好了早饭。
裴璋刚从后院出来坐下,念念立刻凑了过来。
“小叔,学堂今天上梁,你去不去看?”
“上梁?”
“嗯!我爹一早去了,陈叔叔也去了。我知道路,我带你去。”
裴璋还没去过学堂,对那地方一无所知。
裴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正好。而且他也确实该过去摸摸学堂在哪。
“行,那就去看看。”
福安听见这话,已经跑出去套马车了。
不一会儿,他便把马车套好,牵着车停在了迎客居门口。
念念和裴璋也吃完了早饭。
“上车吧,一起坐车过去。”裴璋说道。
念念却摇了摇头,“我不坐马车,自己骑马。”
说完,她一溜烟跑去马厩,把自己的小云牵了出来。
只见她熟练地踩住马镫,借着巧劲翻身上了马背,动作利落极了,显然是做惯了。
裴璋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上了马车。
沈昭宁从集锦坊回来的时候,念念站在马厩边,拿着刷子给小云洗澡刷毛。
念念一边顺着马背刷毛,嘴里还一边哼着曲子,小模样惬意得很。
沈昭宁走过去,“听王婶说,你今天带你小叔去学堂了?”
念念手里的刷子没有停,“去了!小叔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呢。
小叔和他的那个大跟班还帮我抢了糖果,可好玩了!回来后,我都分给王奶奶他们了。
就是小云胆子小,方才放鞭炮的时候,被噼里啪啦的响声吓着了。”
念念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小马的脖子。
“福安以后也长期在边关。你往后见了他,不能喊大跟班,要喊福安哥哥,记住了吗?”
念念点了点头,“记住了。福安哥哥。”
“娘,我还在工地看见爹了!爹让我告诉你,他和陈叔叔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你爹他们忙正事呢。你小叔去了一趟,他可还习惯?”
“习惯!小叔可厉害了,他夸我骑马骑得稳呢!”
沈昭宁看着念念熟练地给小马刷毛,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踏实来。
日子虽然忙碌,可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看着边关越来越好,那些辛苦便也都化作了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