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285章 平安
  小鸡吃饱喝足后,走到石桌上有太阳洒落的地方,惬意地趴着。
  一阵微风拂过,小鸡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不一会儿,打起了盹。
  裴砚在屋里收拾东西。
  他有一阵子没整理过桌案了,柜子里还塞着从京城带回来的包袱。
  今天难得清闲,想把那些没归整的物件收拾一下。
  他弯腰把包袱掏出来,里面有几本书,一封信,最底下压着一只木匣。
  他打开木匣,里面是裴珩送的那方砚台。
  收到之后他一直没舍得用,想着等安定下来再说。
  如今日子也算稳下来了,他伸手把砚台拿了出来。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滑过砚台底端,忽而触到一丝微凉的凹陷。
  那刻痕极深,在粗粝的石面上划出分明的棱角,触感格外清晰。
  裴砚心中一动,反手将砚台整个翻转过来。
  两个字。
  平安。
  裴砚握着砚台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刚好落在砚台底部,把那两个刻字照得分明。
  当初收到这方砚台的时候,他满心都是为人父的酸楚与动容,只顾着感慨孩子想要亲近他。
  压根没有想过要翻过来查看底部,也就这样错过了藏在底下的心意。
  他平日里办事心思缜密,可那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冲昏了心绪。
  裴珩性子内敛,不擅长说那些直白挂念的话。
  他大概也没奢求父亲一定能看见这两个刻字。
  刻在砚台底部,若是裴砚日后研墨时翻过来看一眼,便能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儿子,在很远的地方想着他。
  若是一直收在匣中不拿出来,看不见也无妨。
  那孩子只是用最笨拙、最沉默的方式,把心底最真切的期盼偷偷藏了起来。
  裴砚就这般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方砚台,半晌都没有动弹。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温热与酸涩。
  他想起来那孩子站在他面前递出木匣时低垂的眉眼。
  裴珩把心底最真切的期盼偷偷刻在送给他的砚台底下。
  许久之后,裴砚才平复心绪,将砚台摆正,端端正正搁置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它就那样放在桌案上,从这一天起,再没有收进过木匣里。
  自从敲定青棠陪着念念一同去学堂旁听,上学接送的问题,就成了眼下最要紧的小事。
  早前裴砚定下过规矩,不少学子家离学堂太远,若是全靠脚力,难免有人因为路远而辍学。
  为此,官府特意备下了马车,每到旬假便统一接送那些孩子往返。
  学堂离迎客居不算远,骑马小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若只是念念一人去上学,裴砚或是沈昭宁每日接送,不过是顺手的事。
  可如今添了青棠同行,情况便不一样了。
  念念会骑马,可青棠不会。
  念念先前还兴冲冲跟沈昭宁提议,说可以让青棠坐在自己身后,两人共骑小云去上学,一路上还能说说悄悄话。
  沈昭宁想了想没有答应。
  念念毕竟年纪尚幼,如今的骑术也只在院子里自娱自乐时够用。
  马背上若是承载两个人,重心和平衡便极难把控。
  一旦路上马受了惊,或是转弯时稍有不稳,摔下来可不是小事,半点马虎不得。
  更何况小孩子做事全凭一时新鲜。
  今天兴致勃勃愿意载人,等日复一日长途往返,小云负重行走格外吃力,念念心疼自己养的小马,到时候必定闹脾气不愿载人。
  青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反倒平添不必要的尴尬麻烦。
  沈昭宁叫来吴管事吩咐他安排一辆马车,每日清晨接念念和青棠去学堂,傍晚课业结束再接回来。
  赶车的人就从迎客居打杂的伙计里挑一个。
  裴砚平日里闲暇无事,总会主动到后院劈柴,帮店里伙计分担体力活。
  如今伙计腾出早晚的时间去帮忙赶马车,剩余的人手互相搭把手,店内的杂活完全能周转得开。
  再者,边关的冬天实在太冷,孩童出门容易冻伤,学堂只在春、夏、秋三季正常开课,到了寒冬时节便会直接放长假。
  而迎客居生意最火爆、最缺人手的时候,恰好就是冬日。
  这么一盘算,从人手安排上来说,非但不会冲突,反倒恰到好处。
  沈昭宁把书包从集锦坊取回来后,大批量的书包她让孙毅带队尽数装车先行送往学堂,摆放在每一张课桌旁,等着学子们入学报到。
  沈昭宁特意挑了一只出来留着。
  开学前一天晚上,等念念洗漱完毕躺上床睡熟后,她把书包悄悄放在了念念的床头。
  第二天一早念念睁眼就看见了那只书包。
  她一骨碌爬起来,自己穿好衣裳,迫不及待地把书包挎在肩上,在屋里欢快地转了一圈。
  “娘,好看吗?”
  “好看。跟你身上这身衣裳格外搭配。”
  沈昭宁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温声叮嘱道,“今天是头一天去学堂,到了学堂门口,要主动给两位先生躬身行礼问好。
  上课乖乖坐好听讲,不许随意插话乱跑,记住了吗?”
  “娘我都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听话读书!”
  另一边厢房里,青棠也早早起身,换上了一身妥帖的衣物。
  她到底是第一次去学堂,年岁偏大又是零基础,心里难免拘谨忐忑。
  她站在铜镜前,总觉得自己和一群孩童坐在一起读书有些突兀。
  看见沈昭宁过来,她局促地发问,“小姐,我这样去……合适吗?”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而坚定,“合适。大家都是去认字求学的,不必多想,放宽心就好。
  走吧,马车应当已经备好了,该出门了。”
  马车已经停在迎客居的大门口,赶车的伙计正牵着缰绳等候。
  念念一心盼着早点抵达学堂,自己踩着脚踏爬上去,回头朝着青棠招手。
  “青棠姑姑你快上来!一会儿迟到了!”
  “来了!”
  青棠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登上马车,在念念身旁的空位落座。
  随着伙计轻喝一声,车轮缓缓滚动,平稳地朝着学堂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