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浩倪洁茹踩在赫梯王都的砂岩地砖上,每一步都带着刻意放缓的沉稳。裙摆扫过地面时,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那枚折叠的埃及王室徽记——徽记边缘的金纹硌着掌心,像一道无声的提醒:此行绝不能暴露真实目的。身旁的塞特已换上赫梯使者的素色羊毛长袍,腰间悬挂着象征“和平出使”的青铜权杖,杖身刻着赫梯常见的鹰图腾。他垂着眼,看似温顺地跟在马特浩倪洁茹身后,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与这装扮不符的锐利——那是常年在埃及军队中历练出的警觉,每走三步,他便会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侍从的神色,记下宫殿廊柱上的守卫位置。
五日风尘早已磨破了他们的鞋底。从埃及底比斯出发时,他们只带了两名随行仆役,伪装成“探亲的王室分支”,一路避开赫梯边境的巡逻队,可一踏入宫殿区域,紧绷的神经便提起,赫梯宫殿的墙体由深棕色砂岩砌成,墙面上刻满了战争浮雕,每一幅都在炫耀赫梯军队的战绩,马特浩倪洁茹的目光掠过一幅“俘虏埃及士兵”的浮雕时,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伊莎贝拉会不会也像浮雕里的人一样,受了委屈?
当侍从掀开镶嵌着黄金纹饰的殿门时,一股混合着雪松与没药的香气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宝座上方悬挂着三盏巨大的青铜吊灯,火光将坐在狮皮宝座上的赫梯国王照得格外清晰。国王穿着黑色貂皮披风,腰间系着镶嵌红宝石的腰带,权杖顶端的蓝宝石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光,像极了他此刻审视的眼神。马特浩倪洁茹屈膝行礼,裙摆铺在地面上,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她垂着眼,余光却快速扫过殿中侍立的二十余名官员——有穿着铠甲的将领,有捧着卷轴的文官,可没有一张脸是她熟悉的,更没有伊莎贝拉的身影。
“我的女儿,五年未见,你倒是越发端庄了。”国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尾音却微微上扬,透着审视的意味。他的目光在马特浩倪洁茹与塞特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停在塞特腰间的青铜权杖上,“这位是?”
“回父王,这是我国陛下派来的侍从塞特,负责协助我处理途中事务。”马特浩倪洁茹语速平稳,将预先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近来埃及与赫梯边境安稳,我总念着幼时您待我的疼爱,便向陛下请旨,前来探望您。只是途中听闻赫梯近来喜事不断,连市集上的商贩都在谈论‘大获全胜’,不知孩儿是否有荣幸沾沾喜气,也听听这喜事的详情?”她刻意加重“喜事”二字,目光紧紧盯着国王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与伊莎贝拉相关的破绽。
国王闻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却没半分真心:“不过是些军务上的小事,比如收服了几个不听话的小城邦,不值得特意提起。”他说着,便抬手示意侍从端上果盘,明显想岔开话题,“一路辛苦,先尝尝赫梯的椰枣,比埃及的更甜些。”
塞特适时上前,双手捧着埃及王室准备的礼品——一尊用象牙雕刻的雄鹰摆件,鹰爪抓着象征“和平”的橄榄枝。他弯腰递到国王面前,声音恭敬:“我国陛下听闻国王陛下身体康健,特意让小臣带来这尊摆件,愿埃及与赫梯的友谊如雄鹰般长久。”说话时,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殿中侍从,发现有两名侍女在听到“埃及”二字时,眼神明显慌乱,甚至悄悄后退了半步——显然,伊莎贝拉的下落被刻意隐瞒了,连宫中侍从都被叮嘱过“不许提及”。
接下来的三日,马特浩倪洁茹以“初到赫梯,水土不服,需多走动适应气候”为由,频繁出入宫殿各处。她穿着轻便的棉裙,带着一名侍女“闲逛”,路过洗衣房时,故意指着一名埃及侍女的服饰问道:“这位姐姐的裙子样式真别致,倒有些像我国粮草主事穿的款式,不知是从哪里买的?”话音刚落,那名侍女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溅湿了裙摆,她慌忙跪下道歉,声音颤抖:“公主饶命,小的……小的不知道什么粮草主事。”旁边的侍女也纷纷低下头,没人敢接话——马特浩倪洁茹心中一沉,越发确定伊莎贝拉就在宫中,只是被严密看管着。
塞特则走了另一条路。他伪装成对赫梯军务感兴趣的“埃及侍从”,每日缠着宫中的将领喝酒。酒过三巡,他会看似随意地提起:“听闻赫梯有位阿瑞斯将军,战术厉害得很,不知将军可否给我讲讲他的事迹?比如他最近在忙什么?”可每当触及“阿瑞斯将军”的近期动向,对方要么沉默着灌酒,要么立刻转移话题,说些“将军的事我们做下属的不懂”之类的话。有一次,他追问得紧了,一名将领甚至直接摔了酒杯,冷着脸说:“不该问的别问,小心惹祸上身!”
两人心中越发焦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一旦暴露目的,不仅救不出伊莎贝拉,连他们自己都会身陷险境。直到第三日傍晚,马特浩倪洁茹在回寝宫的路上,经过一处假山时,突然被一名扫地的老仆拦住。老仆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脸上满是皱纹,他快速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塞到马特浩倪洁茹手里,压低声音:“公主,三日后王宫有庆宴,阿瑞斯将军会携‘贵客’出席——那贵客,或许是您要找的人。”说完,他便拿着扫帚,低着头匆匆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特浩倪洁茹攥紧羊皮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回到寝宫后,立刻关上门,展开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用炭笔写的字,字迹潦草却清晰:“三日后,王宫庆宴,阿瑞斯将军携‘贵客’出席”。“贵客”二字被画了圈,像是在刻意强调。她转头看向刚从外面回来的塞特,将羊皮纸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找到了!伊莎贝拉很可能会在庆宴上出现!”塞特接过羊皮纸,反复看了几遍,眼底终于露出一丝亮光:“那我们就趁庆宴混乱,想办法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