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缱绻 > 第10章 自保术
  此言一出,青城背影瞬间僵住,猛地旋身。
  “什么?不可能!姑娘明明就在巷口等我......”
  她的话音未落。
  一道墨色身影比她更快。
  几乎在贺正礼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承川便疾行而出。
  他的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消失在巷口之外。
  与此同时,巷口的幽暗拐角处。
  男人贴近姜执的耳边,油腻道。
  “乖乖听话,我就放开你。”
  姜执急促地低喘了两下,仿佛真的认命般,微弱地点了点头。
  男人心中一喜,彻底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随即迫不及待低头吻向她颈间,另一只手已不安分地探向她腰侧。
  姜执眼中厉色一闪,双手好似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正意乱情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从她颈边抬起头。
  姜执眼前骤然闪过漠北黄昏的校场。
  母亲一身劲装立于风中,握住她尚且稚嫩的手腕。
  “妧妧,看好了。第一招,攻其不备。”
  母亲的手指骤然发力,两指如剑般刺向草人空洞的眼窝。
  “双眼最脆,亦最致命。”
  就是现在!
  “啊——!”
  现实中,男人凄厉的惨嚎声响起。
  姜执右手两指,已精准地戳入男人的双眼。
  剧痛让他本能松手捂眼,身体后仰。
  母亲的声音穿透时空:“第二招,破其要害。”
  她看着母亲曲起的膝盖如重锤般撞向草人下腹。
  “此处最弱,一击可溃。”
  姜执右腿屈膝,蓄满全身力气,狠狠向上顶撞。
  “嗷——!”
  又是一声更加扭曲变调的痛吼。
  男子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虾米般蜷缩着向下瘫软。
  他双手死死捂住下身,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其他。
  但姜执的攻击仍未停止。
  母亲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妧妧,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三招之内,必要其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绝不留情!”
  第三招。
  姜执抬手,飞快地拔下发髻间那支看似寻常的木簪。
  簪身中空可储微量墨汁,便于她随时取用作画。
  另一端却暗藏玄机。
  她的指尖在簪头处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木簪尾部弹出一截寒光闪闪,极其锋利的细长尖刺。
  母亲的身影与声音重叠而来,她握住姜执持簪的手,带着她刺向草人颈侧。
  “颈侧麻筋,非致命,却可断其力脉。记住,此招不为杀人,只为求生。”
  思及此处,她握紧簪身,没有丝毫犹豫。
  对着地上蜷缩哀嚎的男人颈侧,瞄准,刺了下去。
  噗嗤——
  之后,拔出簪刺,再次狠狠刺入另一侧颈脉!
  “嗬……嗬……”
  男子瞬间瘫倒蜷缩在地。
  双眼剧痛,下身碎裂般的疼,颈侧传来的尖锐刺痛和随之而来的麻痹感更是让他魂飞魄散。
  他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连哀嚎都变得无力。
  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女子。
  竟在转瞬之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狠厉的反击!
  姜执迅速退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此刻,巷口拐角处。
  宋承川立在阴影之中,身形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方才他疾步追出,见巷口空无一人,心下不由一沉。
  正欲扩大搜寻范围时,却骤然被拐角处传来的异响所吸引。
  他悄步靠近,将姜执反击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从双指戳目,到膝撞要害,再到最后拔出簪中暗刺,精准狠厉地连刺对方颈侧麻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更无半分犹豫。
  每一招都直奔最脆弱之处,带着坚定的决绝。
  与平日里那个执笔作画时温婉沉静的女子,判若两人。
  宋承川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诧。
  随即,他目光微沉。
  再度看向她时,已带上一抹深沉的审视。
  只见姜执微微喘息,手中紧握那枚仍在滴血的木簪,警惕地环视四周。
  她的目光扫向巷尾暗处,看见无声矗立的黑影时。
  她心头一紧,双手持簪直指这个方向,厉声喝道。
  “谁!”
  “是我。”
  宋承川缓步自阴影中走出。
  他的声音平稳,将所有情绪隐下。
  姜执在看清来人是他的一刹那,下意识地将滴血的簪子藏向身后。
  “……大人。”
  宋承川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
  他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瘫软哀嚎的歹徒,语气平淡。
  “身手不错。”
  姜执指尖瞬间冰凉。
  他看到了。
  姜执定了定心神,有意将话题引向案情。
  “大人,此歹徒意欲对民女不轨,民女情急之下出手自保。方才认出,此人耳后有一颗黑痣,与赵翠娘所述特征一致,极可能就是采花案真凶!他犯案之时,应是佩戴了人皮面具遮掩容貌。”
  她急切陈述,希望他能将注意集中于案件本身。
  宋承川眉梢微动。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压力,将话题重新带回她身上。
  “能于瞬息之间反制凶徒,招招直取脆弱之处,令其顷刻瘫倒,丧失所有抵抗之力,姜姑娘这自保之术,倒是颇有章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深不见底。
  “不知师承何处?”
  他果然起疑了。
  漠北赤羽军的防身之术风格鲜明,尤其在他这般人物面前更难遮掩。
  如今朝廷新君对漠北的态度已微妙难言。
  她本就因父亲之案如履薄冰,若再让他察觉她与漠北的关联……
  绝不能承认。
  绝不能牵连漠北。
  不能给母亲和舅舅招致任何风险。
  “是青城所授。”
  姜执迅速答道。
  “她武艺高强,教我一些防身之法,只为紧要关头自保。”
  恰在此时,一阵纷乱脚步声自巷口传来,青城与贺正礼疾步赶至。
  青城一眼看见姜执,急步上前。
  “姑娘!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
  姜执立刻回答道。
  她的目光却瞧见青城手臂,衣袖已被划破,一道刀伤赫然在目。
  她顿时脸色一变,上前握住青城的手急声道。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青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小伤,无碍!姑娘你没事就好!方才巷子里那群歹徒竟都戴着一样的面具,着实诡异,幸好宋大人及时带人赶到。”
  姜执仍不放心,语气坚决道。
  “我们这就回家,我帮你清洗上药。”
  她说着,拉起青城的手就要转身离开。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