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回校那天,三名室友走在一起,却谁也不看谁。
曾经亲密得像一个人的小团体,一夜之间散了。
许妍怪唐佳在警局翻脸。
唐佳怪许妍拿她们试司机。
周萌则怪两个人把串供的事都推给她。
我没有回原寝室住。
在去九寨沟之前,我就申请了临时换宿。
学校原本说没有空床位。
现在事情闹大,当天下午就替我腾出了一间。
调查谈话时,赵老师先交了一份说明。
她说自己接到家长电话后心急,说话可能重了一点,但一切都是为了学生安全。
她还说我性格敏感,喜欢录音,导致沟通出现误会。
轮到我时,我把录音从第一通电话开始放。
“你担得起吗?”
“学校后面怎么处理你,等我到了再说。”
“你先给几位家长道歉。”
“你把材料交上去,许妍她们要被处分,我也会被批评。可你能得到什么?”
一句接一句。
没有误会,只有清清楚楚的偏袒和推责。
负责调查的老师听完,脸色很严肃。
“为什么学生报警后,你还一直要求她认错?”
赵老师支支吾吾。
“我怕家长情绪失控,想先安抚。”
“安抚家长,就让没做错的学生道歉?”
“我当时不了解情况。”
“不了解情况,为什么先说要处分她?”
赵老师再也答不上来。
三家父母也没闲着。
许母跑到学校,说女儿刚脱险,不能再受刺激。
唐父真去找了他所谓认识的领导,要求大事化小。
周母则一见人就哭,说三个孩子已经知道错了。
可学校这一次没有顺着他们。
警局的监控、群聊记录、现场录音、警方说明,全都在。
许妍三人不但擅自乘坐陌生车辆,还在获救后故意捏造事实,把责任推给同学。
事情已经不是一句“年纪小不懂事”能抹过去的。
最终处理结果公布时,许妍第一个哭了。
三个人都被记过,取消本学年的评奖资格,并承担造谣造成的后果。
赵老师被调离辅导员岗位,接受进一步处理。
至于我,学校正式确认我没有过错。
调查老师当面向我道歉,还问我是否需要心理帮助。
我摇头。
“我只希望学校把结论说清楚。”
“别再让任何人觉得,谁哭得凶,谁就有理。”
学校在年级范围内发布了情况说明。
没有写案件细节,只明确说明我及时提供线索、配合寻找,不存在弃同学不顾或诱骗同学上车的行为。
那些已经传开的闲话,很快掉了头。
之前有人说我冷血,现在又有人夸我清醒。
我对这些话都没兴趣。
上一世,我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才会拼命证明自己是好人。
这一世我明白了。
好人不是一份必须交给所有人检查的作业。
我只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处理结果出来后,三家人在办公室外又吵了一场。
许母怪唐家不肯一起向学校施压。
唐父说一切都是许妍惹出来的。
周母则拉着女儿,反复强调她只是从犯。
三个人的友情,在处分面前薄得像纸。
许妍堵住我。
“你满意了?”
“我们差点被卖掉,你还害我们背处分。”
“处分是你们自己挣来的。”
我绕开她。
她在我身后喊。
“你就没错吗?”
“你明知道那辆车危险,却看着我们上去。你就是想看我们倒霉!”
我停下脚步。
“许妍,我提醒过你。”
“你说我有病。”
“我让你别上车,你说跟我没关系。”
“现在我尊重了你的选择,你又怪我没有救你。”
“凭什么你的每一次错误,都要我负责?”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是室友。”
“从你在警局指着我说谎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当天晚上,我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司机那边还要我们配合。你能不能说,当时我也劝过唐佳和周萌?”
“只要你替我说一句,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
我看了很久。
她不是来道歉。
她只是又一次需要我替她收拾残局。
我截下消息,转交给负责案件的民警。
然后拉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