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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0万年终奖到账那天,小舅子把我老婆的卡卖了
  下午两点,银行客服打来电话。
  "林先生,您妻子的信用卡有境外IP登录尝试,已临时冻结。"
  我立刻打给姜岚。
  "你的卡被人盗了。"
  "我……今天给阿涛看了一眼账单……他看到可用额度50万……"
  我挂断电话,打开社交媒体。
  第一条热搜:#项目经理老婆信用卡额度50万#
  姜岚的信用卡账单截图,卡号后四位清清楚楚。
  配文是我小舅子姜涛发的:我姐夫年终奖300万,我姐的副卡额度都有50万!买房不愁了!
  底下三百多条评论。
  "卡号后四位都有了"
  "林逸,XX公司的项目经理,查到了"
  第十条评论让我手开始抖。
  "有人要这张卡的完整信息吗?私信,五百一条。"
  手机震动。
  公司HR:"林逸,你老婆的卡号被人倒卖,赶紧报警。"
  银行第二通电话:"您妻子的卡已有三次境外盗刷未遂,强烈建议报案。"
  我爸打进来:"小逸,有人敲门问你老婆姓什么。"
  我闭上眼睛。
  三个小时。
  从奖金到账,到卡号在黑产手里传播,只用了三个小时。
  我打开通讯录,拨给公司法务总监老陈。
  "陈哥,金融信息泄露,刑事加民事。"
  "对,我要让对方倾家荡产。"
  ......
  年终奖到账那天,我在办公室坐了十分钟。
  手机银行的数字停在那儿,3000000。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直没动。
  做这个项目做了一年半,方案改了二十七版,有三个通宵是趴在会议室桌上睡的。
  老板在年会上说“今年不会亏待大家”,我以为最多一百万。
  结果财务打过来,三百万。
  这个项目是给一家新能源公司做产线改造。
  客户换了三任负责人,方案改了二十七版。
  最后一版是我在医院的走廊上改的,我爸做胆囊手术,我一边守夜一边改。
  老板说,这单做成了,利润分成不会少。
  我以为最多一百万。
  结果三百万。
  我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同事老马从旁边探头,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林逸,你们项目组今年是把老板金库撬了?”
  “别瞎说,奖金按合同走。”
  “合同?什么合同能签出三百万?”
  “项目利润分成。”
  老马啧了一声,端着咖啡绕到我桌边。
  “那你今天不得请客?”
  “请,先请家里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很踏实。
  这几年我在外面跑项目,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是我爸妈一直在后面撑着。
  我爸林建国以前是电工,手上全是旧伤,一到阴天就疼。
  我妈王秀梅为了给我攒首付,五年没买过一件贵衣服。
  她到现在还穿着那件起球的毛衣。
  我给她买过一件羊绒衫,她挂在衣柜里,标签都没剪。
  “等你有孩子了再穿。”她说。
  我一直没孩子。
  钱倒是先到了。
  我想,这顿饭得好好请。
  下班回家,妻子姜岚正在厨房做饭。
  她听到开门声,回头看我。
  “今天心情不错?”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年终奖到账了。”
  姜岚转过身,眼睛亮了。
  “多少?”
  我顿了一下。
  “300万。”
  姜岚愣住了。
  “这么多?”
  “项目做了一年半,老板说话算话。”
  姜岚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你打算怎么用?”
  “给爸妈一部分,改善一下生活。剩下的投资,留一部分应急。”
  姜岚嗯了一声。
  “你爸妈辛苦这么多年,是该好好孝敬他们。”
  我松了口气。
  姜岚一直很懂事,这一点我很放心。
  晚饭后,姜岚接了个电话。
  是她妈邵玉珍打来的。
  姜岚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客厅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300万”“年终奖”几个字。
  我皱了皱眉。
  姜岚挂断电话回来,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妈问你年终奖的事。”
  “你跟她说了?”
  “她问起来,我就随口说了。”
  我没说什么,但心里有点不舒服。
  钱的事,不应该随便跟外人说。
  哪怕是岳母。
  晚上十点,姜涛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
  “姐夫发财了啊!恭喜恭喜!”
  后面跟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我没回。
  姜岚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群里接着跳出几条。
  “多少啊?”
  “听说是三百万?”
  “岚岚命真好。”
  我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
  九点四十,姜涛的电话打来了。
  “姐夫,听说你发了?”
  “你听谁说的?”
  “我姐啊。”他笑,“姐夫,你可不能忘了我们。”
  “忘了你们什么?”
  “忘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把电话挂了。
  姜岚看着我。
  “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姜岚低下头,没说话。
  躺在床上,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姜岚背对着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侧过身,看见她在删聊天记录。
  “删什么呢?”
  “没删什么。”
  “姜岚。”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
  “林逸,你别疑神疑鬼。”
  我没再问。
  可我知道,她在删。
  “岚岚,”我说,“你弟最近是不是又缺钱?”
  她没回头。
  “没有,他就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会问到我年终奖?”
  “林逸,”她翻过身,“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没再问。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