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2 长耳族先祖指引的「赎罪之地」，与那句温暖的「欢迎回来」
【Party Chat：Alice】
「情况如何？需要我来处理吗？」
艾莉丝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听起来她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Party Chat：Wu_Shuang】
「搞定了。应该只是两只出来例行巡逻的山地型哥布林魔导战士，不过跟之前看过的魔导机甲相比又更进化了点。」
「放心吧，我们处理得很干净。还得感谢老马的新招式，而且没有触发警报或被拍到，那两个倒霉的绿皮矮子，这辈子是没机会去发现你们那个隐密村庄了。」
片刻后，听到树林外传来了马车的马蹄声。
那辆巨大的皇家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我们面前。艾莉丝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缰绳，绿色兜帽被她拉得极低，脸上的秘银面具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
但从艾莉丝那紧绷的下巴线条来看，她现在的情绪，绝对算不上是平静。
「上车吧。」
她没有多问战斗的细节，也没有对我们的战果发表任何评价。只是淡淡地说道，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
我跟德拉卡还是再次确认现场已清理完成，地上的焦痕有将那些残肢和气味清除掉后，才转身钻进了温暖如春的皇家马车车厢。
德拉卡一边啃着剩下的早餐面包，一边熟练的从艾莉丝手中接过缰绳。
「驾！」
皇家马车再次启动。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直指前方那座漆黑高耸、终年云雾缭绕的「叹息山脉」。
车厢内，气氛却并没有因为危险解除而变得轻松，反而陷入了一种微妙、甚至有些滑稽的状况。
『你这老家伙！你那破衣服上是机油渍还是血迹？脏死了！别蹭到本宫的坐垫上！』
娜娜正一脸嫌弃、声音拉的高高并数落着马欧：
『还敢号称剑圣！怎么现在连杀个低级铁皮罐头，都能弄得自己一身脏？连保持基本清洁都不会吗？快点擦干净！』
面对这位霸气鬼后的疯狂数落和精神霸凌，马欧这个三百年前叱咤风云的魔王，此刻也只能认份拿着湿布，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乖乖擦拭着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油渍与脏污。（至少我是这么觉得啦）
然而娜娜看着马欧那种慢吞吞与一脸无奈的样子，火气像是又点燃了起来：
『还有背后那块！给本宫擦干净！肩膀后面那块也沾到了！』
娜娜用折扇敲打着车厢墙壁，颐指气使继续骂道：
『难不成你这老骨...老家伙！还指望着本宫堂堂江户第一花魁、高贵的女神大人，屈尊降贵去帮你这个糟老头擦衣服吗？！你这是在做梦！』
我看着这场魔王跟鬼后的荒谬闹剧，努力压抑自己的爆笑冲动，不然到时候被娜娜转移焦点、将那股怒火烧到我身上就不好笑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以免憋笑憋出内伤。
我将视线投向了此刻正安静地坐在我斜对面、最靠近驾驶座那、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却始终没有动口的艾莉丝。
她这时已摘下了秘银面具并放在膝盖上，手指像是无意识般摩挲着面具边缘。眼神放空望着虚空，对一旁的闹剧毫不在意，像灵魂早已飘走不在身上。
我吞了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艾莉丝...你跟族人...还有长老...道别还顺利吗？」
艾莉丝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顺利？」
她缓缓转头看着我，并像是自嘲的苦笑了一声，那双碧绿的眼神此时竟然黯淡如灰烬：
「如果…被当作透明人、没有一句鼓励...也算顺利的话。」
「那么...我这次的道别...确实可以算的上『顺利』了。」
「他们...还是在怪妳吗？」
虽然我对艾莉丝这回应不意外，也知道那顽固长老有多么的不可理喻，但还是感到有点痛心与同情。
「不只是怪罪…」
「假如...这次他们只是单纯怪我、或者是指着我的鼻子痛骂我一顿...那或许...我的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艾莉丝转头看向窗外迅速倒退的树林小径，声音很轻，却像大锤一样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是『漠视』。」
「无论是其他的长老...还是曾经在银叶之森看着我长大、甚至曾经和我一起训练、有过交情的族人们...」
「当我站在他们面前，想要跟他们做最后道别时...他们看我的眼神...」
艾莉丝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散落的银色发丝微微盖住了她的侧脸：
「...就像是在看一个带来不幸的外人，甚至是瘟神。」
「她们眼里...只有一种...『凭什么妳还能独活』的冷漠。」
我心里一紧，强烈酸楚也涌了上来。
对于一个家破人亡、渴望归乡的游子来说，这种冷暴力比直接的谩骂更伤人。
那像是一种...对你这个人存在价值的否定。
「爱的相反不是恨...而是视为空气、漠不关心吗...」
我低声喃喃自语，想到了地球家乡曾听过的这句话。
「对了...」
我不想让她一直沉浸在这种悲伤中，于是打算换个话题：
「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既然长耳族现在这么弱势，为什么还要坚持把村庄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指了指前方那片云雾笼罩的黑色山脉：
「那里可是叹息山脉，是哥布林的老家欸！也是他们防守最严密的军事大本营啊！」
「如果说...你们之前的圣地是在安全的『银叶之森』，艾隆长老也说为了躲避追杀所以换过几次根据地，那为什么这次逃难要往虎口里逃？不是更应该要往更边缘、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区域去隐藏吗？」
这在正常的战略上完全说不通，这是自寻死路。
艾莉丝稍微收起了难过神情，并皱起眉头，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也问过其他长老，我说这里太危险了，建议全族迁徙到更远的边境，或者大家分散隐藏。」
「那长老怎么说？」
我有点好奇追问道。
「她很直接的拒绝了。」
艾莉丝身体微微前倾，脑袋一歪像是在回忆当时状况，并缓缓说着：
「长老那种狂热、固执、又带着恐惧的眼神…我忘不了…但也不能理解…」
「她说...我们不能走。」
「她说...再怎么逃，也改变不了宿命...长老说她是受到先祖的指引，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的栖息地』，也是我们一族必须世世代代守护的... 」
「赎罪之地...」
「赎...赎罪？」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还有那个『栖息地』...听起来不单单是为了生存，还真是像在打哑谜啊。」
我摸摸下巴，在心底暗暗吐槽着：
「这群长耳族，什么时候也开始学马欧...或是人类那套装神弄鬼、玩这种猜谜游戏的习惯了？」
我的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了一个更加疑惑的念头。
那个在五年多前，被人类和哥布林联军给攻陷、烧成焦土的长耳族圣地——『银叶之森』。它当年的真实地理位置，到底是在这异世界大陆的哪一个板块？现在那片森林的真实状况又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我似乎从来没听艾琳说过，也没想过要问她。毕竟当时只觉得事关种族悲剧或是秘密，还是留点空间比较好。
但是现在嘛...
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帮帮艾莉丝？要不要现在就开口问问她，关于那块圣地的情报？
但是当我看着艾莉丝那张布满了疲惫的侧脸时，我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强行把这个问题给吞了回去。
算了吧...现在绝对不是适合去询问这种沉重历史的好时机。
就在车厢里因为这个谜团而陷入了短暂的凝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