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不仅谢明月与戚缙山微微惊愕,戚修玉更是破口大骂。
  “爹,你有没有心?枫儿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顺清侯深吸一口气,瞥他一眼,冷冷道:“你是烂命一条,枫儿何其无辜,做你的孩子是他今生最倒霉的事。别废话了,柳呈安,我将戚修玉给你,你把枫儿还回来。”
  柳呈安无所谓自己劫持的是谁,只要能拿到银子就行。
  他干脆点头:“你们自己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只要银子。”
  说话间,戚若枫的手上又多了一道伤痕,顺清侯见状,心中焦急如焚,忙命小厮去将戚修玉推到了柳呈安面前。
  戚修玉做出那些狎妓马上风的事,早已丢尽了脸面,在顺清侯心中,还不如他立刻死了好。
  戚修玉见顺清侯竟如此绝情,心中不由得死灰一片,他欺骗柳呈安在先,柳呈安对他岂会手下留情?
  他只得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瑞王得了方才那个消息,还留他有用,应当不至于眼睁睁地看他送命。
  见戚修玉也被侯府的人送来,柳呈安仰天大笑,恨恨地望着他:“瞧瞧,你我不过都是家族的弃子罢了,只不过我是为了心仪之人误入歧途,而你,只是个沉迷酒色的酒色囊袋罢了!”
  柳呈安警惕地观察了一眼四周,一手松开压着戚若枫的匕首,一手将他往外一推,准备顺势扯戚修玉挟持。
  就在这一瞬间,一支冷箭破空袭来,在风中发出尖锐的一声呼啸,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狠狠地插向了柳呈安。
  柳呈安瞪大眼睛,在这最后关头,他不要命似地扯来戚修玉,将戚修玉抵挡在自己身前。然而那支箭却是弩箭,不但穿过了戚修玉的身体,更是在穿过他的身体之后,依旧锐不可当地,牢牢没入了柳呈安的心脏。
  这须臾之间,戚修玉发出来一声惨痛的叫声,柳呈安则是双目大睁,还没来得及叫,便被这支弩箭夺去了性命。
  “救人!”
  戚缙山冷静地下令,官兵们一拥而上,打落柳呈安手中的匕首,将他牢牢控制在地上。
  戚修玉被迫同他一起滚落在地。
  “救我,救我!”
  他不住地痛哭着,看着没入自己胸前的那个箭矢,双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金河上前看了看,抬头对戚缙山道:“大人,箭矢正中柳呈安的心,人已经不行了。”
  “戚修玉呢?”
  “他被射中了左肩,吓晕了过去,人无大碍。”
  戚缙山轻笑一声,走到两人身边,眸中冷意毕现。
  就在这时,那已经只剩下半口气的柳呈安突然猛地睁大眼,回光返照一般向他伸出手来,想要拽住他的衣角。
  “嗬…”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气声,似乎要说着什么。
  金河立马要补刀杀了他。
  戚缙山看出什么,伸手制止,只见柳呈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嗓子中挤出几个字:“他勾结瑞王……想……”
  话未说完,空中又是一支冷箭袭来,直直插入柳呈安的脑袋,令他当场血溅三尺。
  这下众人肃然一惊,谢明月更是急急抬头,这射箭之人难道不是戚缙山的安排?看模样怎么像在灭口呢?
  戚缙山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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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意识到,放箭之人竟不是他安排的人手。
  柳呈安死得不能再死,他死前留下的那半句话在戚缙山的脑中回荡。
  戚修玉勾结瑞王想做什么?
  他命人在戚家戒备与搜查,自己则是带着长辈们回到府中,那冷箭太过突然,不知何时就会再射来一只,戚家人惊魂未定地缩在厅内,苟子涵在一旁为戚若枫治伤。
  良久,金河进来,面色有些严肃。
  “大爷,咱们安排的弓箭手被人截胡了。”他心中惊涛骇浪,谁敢在京城中打破戚缙山的布防?
  “有人顶替了弓箭手的位置,方才那两支冷箭都是从咱们布置的地方放的。”
  正因如此,所以在第一支箭放出时,谁也没有料到局势已经脱离了掌控。
  戚缙山沉下眉眼,碍于戚家长辈们都在此,没有多说什么。
  柳呈安一死,此事明面上算是了结了,只是戚老太太再不肯让戚若枫离开戚家,谢明月见状也有些于心不忍。
  戚修玉已然疯魔,一个孩子跟着他只会遭罪。
  “老太太既然舍不得枫儿,就让枫儿在老太太膝下尽孝吧。”
  最后她还是决定让戚若枫留在了戚府侯府。
  戚修玉受了伤,不过很快瑞王府就派人过来将他接走,顺清侯不耐烦再看到他,巴不得赶紧将他送走。
  等到事情办完,谢明月与戚缙山回到院中,他这才提起柳呈安咽气前那半句话。
  谢明月面色疑惑:“莫非戚修玉手上捏着侯府的把柄不成?”
  柳呈安提醒戚缙山,那一定是与戚家有关。
  戚缙山却摇摇头,神色看不出喜怒:“此事我再派人去查,现在更为重要的还是查明那两支冷箭到底是何人所为。”
  想到这儿,谢明月突然一拍脑袋,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竹简。
  “这是上次从暖香阁回府时,外头射进来的一支冷箭,本想着与你商议的,结果后面却忘了。”
  她将竹筒递给戚缙山,详述了一番上次夜里的事。
  戚缙山本就阴沉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他揭开竹筒,看到里面的那封所谓情诗,一把将之扔下,上前将她抱紧了。
  “这种事也能忘,真应该把你关起来,放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他有些恼怒地抱紧了谢明月。
  这什么情诗之类的都不重要,恐怖的是,若射进来的不是竹筒,而是冷箭,谢明月现在岂不是命丧黄泉?
  一时间,他心底只剩下她的安危。
  “事一多,不小心忘了嘛。”谢明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戚缙山似乎在微微颤抖,她连忙回身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我这不是没事吗?”
  忘了此人对她的那股执着劲了,早知道她便做些铺垫,慢慢将此事呈现给他,看样子这是又刺激到他了。
  两人温存许久,戚缙山这才微微松开,将那情诗抓起来,黑沉着脸道:“这是何人所写?”
  谢明月摇了摇头:“我认识的男人就没几个,这字迹就更不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