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勇者与魔王之外的第三人 > 第三十四章 无价的契约
  光芒稳定下来,小小的光翼妖精优雅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光之羽翼洒下点点星辉。她轻巧地落在尤恩摊开的掌心,提起裙摆,行了一个夸张又可爱的礼。
  “初次见面,充满智慧的召唤师大人!”她的声音如同风铃般清脆悦耳,“我是菲莉露,光翼妖精中最为聪明、最为闪亮,同时也是最有文化修养的那一个!能为您这样目光清澈的未来之星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的话语流畅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紧接着,那双闪烁着星辉的大眼睛便充满期待地望向尤恩,毫不犹豫地切入核心:“所以——请问您是否愿意与我缔结使魔契约,让我成为您永恒的伙伴呢?”
  “噗——咳咳!”一旁正端起茶杯的父亲差点失态,他勉强咽下茶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他见过许多光翼妖精,她们大多性情温和、沉默寡言,完成指令便安静等待遣返。如此主动、甚至带着点“狡猾”自荐的,绝对是生平首见。这个菲莉露,不简单。不过,他随即想到自己早已对尤恩谆谆告诫,而以儿子那远超年龄的理性与克制,他并不太担心。
  果然,尤恩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抱歉,菲莉露。我这次召唤你,是希望你能帮忙在城外收集一些特定的植物和矿物。可以请你协助我吗?”
  父亲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而,菲莉露眼中那璀璨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小小的肩膀垮了下来,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又失败了吗……果然,还是不行啊……又要回到那个只有红色天空、灼热狂风的炼狱了……”
  那细微的、强忍悲伤的啜泣声,像一根柔软的针,轻轻刺中了尤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炼狱?”他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菲莉露,你……为什么那么想留下?”
  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菲莉露擡起泪眼朦胧的脸,将她在那恶劣世界的挣扎、对其他美好世界的向往、以及被无数次以“太弱小”为由拒绝的经历,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倾诉出来。
  尤恩安静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同情。他轻声安慰道:“别难过,菲莉露。我答应你,以后会经常召唤你过来的。我的魔力还算充足,不会每次都用到极限的。”
  “真的吗?”菲莉露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这时,学者父亲出于严谨的习惯,客观地插话道:“尤恩,这恐怕很难做到。每次召唤同一物种,降临的个体都是随机的。光翼妖精族群数量庞大,有数千甚至更多,下一次召唤,能恰好再召唤到菲莉露的概率……微乎其微。”他本意是陈述事实,不想让这小妖精怀抱不切实际的幻想,却未料到自己这番话带来的后果。
  话音刚落,菲莉露脸上的希冀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不断从她眼中滚落,划过白皙的脸颊。她仰起小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绝望地看向尤恩,“真的……真的不能和我缔结契约吗?”
  看着她如同被遗弃般无助的模样,尤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紧紧揪住。这份共情感,冲破了他理性的堤坝。
  “那我们缔结契约吧。”尤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尤恩!”父亲立刻出声斥责,语气严厉起来,“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每日一成总魔力的永久付出!这会直接影响你未来魔法道路的成就上限!为一个初级召唤物,不值得!”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菲莉露耳边。她猛地擡起头,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自己被拒绝的真正、也是她从未知晓的残酷原因。“每天……一成魔力……?”她喃喃道,随即用力擦了擦不断涌出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对、对不起……召唤师大人,我……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代价……没关系的,请忘记我任性的请求吧……我会……我会努力在炼狱活下去的……”她试图让自己显得坚强,但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的心碎。
  “我知道代价。”尤恩的目光却愈发坚定,他看向父亲,也看向掌心中小小的菲莉露,“但是,我认为值得。菲莉露的技能非常实用,她的智慧更是无价。用每日一成的魔力,换取这样一位伙伴的帮助与陪伴,我认为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说着,他不顾父亲惊愕的目光,缓缓擡起另一只手,纯粹的魔力在他掌心流转,构筑成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辉、结构复杂的使魔契约魔法阵。阵法的光芒映照着他稚嫩却无比认真的脸庞。
  “菲莉露,”他轻声问道,声音如同最温柔的承诺,“你愿意成为我的使魔,与我并肩前行吗?”
  菲莉露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看着那象征着永恒羁绊的魔法阵,又看向尤恩清澈的眼眸,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浓重的鼻音,清脆又激动地回应:
  “嗯!”
  她小小的手,义无反顾地伸向魔法阵。在指尖触碰到的刹那,温暖的光芒将两人包裹,一道无形的纽带就此建立,牢不可破。
  父亲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失望。他终究是错估了儿子,那份超越常人的理性,在六岁孩童纯粹的善良与共情面前,还是败下阵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了房间。
  一直安静旁观的母亲,将担忧的目光从丈夫离去的背影收回,温柔地落在儿子和他掌心那散发着幸福微光的小小使魔身上。而尤伊则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哥哥和那个“亮晶晶的小仙子”周围的光好漂亮,开心地拍着小手。
  契约已成,光芒渐熄。菲莉露感受着与主人之间那温暖而坚实的灵魂联系,知道自己终于逃离了炼狱,找到了永恒的归宿。她紧紧抱着尤恩的手指,将脸颊贴在上面,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