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勇者与魔王之外的第三人 > 第109章 与万象魔女的交谈:上
  就在尤恩成功构筑出那个怪异术式、星光之门显现的瞬间,一直用魔力感知细致观察着尤恩每一个细微魔力波动的艾尔薇娜,心中已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清晰地“看”到了尤恩魔力操控的本质。那是一种与她自身截然不同的“优秀”。
  艾尔薇娜自己的魔力操控,是历经百年锤炼、基于对魔法理论最深刻理解之上的“极致精准”与“绝对完美”。每一次魔力输出、每一条回路构筑、每一个节点衔接,都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运作,分毫不差,是理论与实践的完美直线映射,高效、稳定、无可挑剔。
  而尤恩的操控……同样远超常人,其精细度足以让大多数魔法师汗颜,但若与艾尔薇娜的“完美”相比,仍略显“粗糙”。然而,他真正令人惊异之处在于那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自然感”。他的魔力流转、变化、响应,几乎没有思考延迟,仿佛那不是需要精密控制的能量,而是他身体与意识的延伸,如同呼吸、眨眼般本能。充满了临场的应变与灵动的调整,像是在用手脚舞蹈,而非操作精密的器械。这是一种更偏向“直觉”与“本能融合”的操控方式。
  此时,伊格尼斯和雷因哈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经迫不及待,先后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那扇星光之门中,显然内部的探索对他们更具吸引力。
  星光之门静静旋转,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艾尔薇娜却没有立刻跟上,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尤恩身上,那双眼眸中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欲,仿佛门后的秘宝暂时失去了吸引力。
  “小尤恩,”她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专注,“能稍等一下吗?我实在很好奇……你的魔力操作方式,非常、非常特别。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练习的吗?或者说,是谁教导你这种……近乎本能的操控方式的?”
  尤恩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身份崇高的贤者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他看了一眼星光之门,旁边的菲莉露显然有些急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领,小声道:“尤恩,门开了,我们也该进去了吧?”
  尤恩明白菲莉露的催促,但他也意识到艾尔薇娜的询问并非随意,或许蕴含深意。他略作思考,对菲莉露说:“菲莉露,你先过去,保持链接,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我。我回答完艾尔薇娜大人的问题就进去。”
  菲莉露看了看艾尔薇娜,又看了看尤恩,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快点。”她知道尤恩有自己的判断,而且让贤者等待太久也未必是好事。她不再犹豫,扇动翅膀,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了星光之门。
  平台上,只剩下尤恩和艾尔薇娜两人,以及那扇静静旋转的星光之门。
  尤恩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面对艾尔薇娜专注的目光,诚实地回答:“没有人特别教导我操作方法。小时候,我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了基础魔法的入门书籍,觉得很感兴趣,就开始自己尝试学习。”
  “自己学习?从什么时候开始?”艾尔薇娜追问,心中快速推算。掌握全部初级魔法需要时间,加上他展现出的操控熟练度……
  “大概……一岁多左右吧。”尤恩平静地陈述。
  “什么!?”艾尔薇娜那双眼眸瞬间睁大,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优雅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那是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惊愕,“一岁多?!你父母……还真是……嗯,有远见?”她斟酌着用词,想象着什么样的父母会让一岁多的孩子接触魔法书。
  尤恩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感兴趣。拿到书后就非常专注,几乎所有醒着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和尝试那些基础魔法。”他回想起那段心无旁骛的时光,语气平和。
  艾尔薇娜心中一震。自己感兴趣?一岁多?所有时间?她自诩为魔法痴狂,毕生精力都献给了魔法之道,但听到尤恩这番话,她竟然第一次感觉到,这世上居然真的存在比她更早、更纯粹地沉迷于魔法奥秘的人。这孩子对魔法的“爱”,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尤恩继续道:“后来,在我大致掌握了基础魔法后,父亲认为我年龄太小,不让我继续自学更复杂的初级魔法,担心我理解不足反而有害。”
  艾尔薇娜理解地点点头,这确实是稳妥的做法。
  “所以,我只好把精力放在精进已有的能力上,也就是魔力操作。”尤恩解释道,“我会用那些基础魔法,尝试做出更细腻、更复杂的应用,以此来锻炼操控力。”
  他说着,擡手示范。指尖魔力微闪,不远处的空气中,木元素迅速汇聚、塑形,眨眼间,一个栩栩如生、仅有巴掌大小、细节精致到发丝和衣褶都清晰可见的“艾尔薇娜模型”悬浮在空中,连她此刻脸上那抹惊讶的神情都惟妙惟肖地呈现了出来。这不仅是造木术,更是精细雕刻与瞬间塑形的结合。
  艾尔薇娜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个微缩的自己,触感温润,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魔力残留,她眼中的惊讶更甚。
  尤恩又打了个响指,一点火星在指尖跳跃,却不是燃烧,而是拉伸、分叉,化作一簇噼啪轻响、绚丽夺目的“电光花”,这是将点火术的火焰控制与元素性质微调推到了基础魔法的极致。
  接着,他掌心向上,一小团水球浮现,随即表面开始有节奏地鼓起、分离,变成一个又一个晶莹剔透、折射着星光的泡泡,缓缓飘向空中。这是对造水术形态与表面张力控制的精妙演绎。
  艾尔薇娜静静地看着这些在她看来近乎“玩耍”般的魔法演示,心中却豁然开朗。
  她明白了。
  自己是在系统教育下,遵循着前人总结的、最优化的“教科书式”路径,将魔力操作锤炼到理论上的完美。
  而尤恩……他的起点截然不同。他是在意识刚刚萌芽、连身体都尚未完全熟悉的幼儿期,就懵懂地触碰了魔法的世界。对他而言,魔力操作与学习抓握、行走、控制呼吸几乎是同步开始的。在别的孩子还在跌跌撞撞认识自己的手脚时,他已经在用同样初生的感知,去摸索体内那股名为“魔力”的流动能量。日复一日的重复、尝试、失败、再尝试……魔力控制与身体控制,在他的成长经验中根本就是一体两面,同样原始,同样基础,同样被锻造成近乎本能的反应。
  正因如此,当别的孩子把泥巴、积木当作玩具时,尤恩手中的玩具,就是那些最简单、最基础的元素魔法。他用孩童最直接的好奇心和无穷的想象力去玩魔法——不是学习如何正确施展,而是探索还能怎么变?在无数次看似毫无目的、只为了有趣或想看看会怎样的尝试与玩耍中,他硬生生地将魔力操作打磨到了如同控制自己手指弯曲般自然流畅的程度。他根本不是在学习操作魔法,而是在用魔法玩耍和创造。
  更令艾尔薇娜感到惊叹乃至一丝凛然的是,尤恩所演示的这些“额外应用”,那些精巧的模型、绚烂的电光花、梦幻的泡泡……本质上已经是在对基础魔法进行功能性拓展和效果改良!他将最底层的术式当成了可以任意拆解、重组、升级的“积木”。这种在“玩耍”中无意识达成“改良”的天赋,这种将魔法奥秘的探索融入生命最早期本能般的成长路径……
  艾尔薇娜凝视着眼前这个面容稚嫩、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十岁男孩。在她漫长的、见识过无数天才与怪物的岁月里,尤恩,是第一个让她产生这种“截然不同”和“未来无可限量”强烈预感的存在。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个精致的木雕模型,脸上的笑容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我大概懂了。”她将模型小心地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对尤恩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么,小天才,我们也该进去了。里面的‘玩具’,或许会更适合现在的你呢。”
  星光之门在两人面前静静旋转,门后未知的古老遗迹与先行的同伴,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而艾尔薇娜心中,对尤恩的兴趣,已然攀升到了与《源律之章》同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