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符文排列方式很古老,夹杂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古代语变体……”菲莉露指着墙上的符号,对刚走过来的尤恩快速说明,“我们正在尝试翻译和组合,看是否能找到激活或开启的线索。翻译出来的片段大意似乎是‘当流动静止,当回响沉寂,以最初的音节,叩问真实之门’。”
艾尔薇娜也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符文,眼眸中流光闪烁:“‘流动静止’可能指魔力停止特定频率的波动,‘回响沉寂’或许暗示消除环境魔力干扰……‘最初的音节’可能是某个基础魔法咒文的起始音……”她一边分析,一边已经开始尝试。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极其精纯的魔力,以一种特定的、仿佛冻结般的频率轻轻点向符文墙的某个节点。墙壁泛起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没有其他反应。
“不对……”艾尔薇娜收回手,微微蹙眉。
尤恩也沉浸在了思考中。他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叩问真实之门’……会不会是需要用精神力或契约魔力进行某种定向的‘共鸣提问’?就像菲莉露之前解读暗号那样?”他闭上眼,尝试将自身的精神力与魔力混合,形成一种温和的“询问波”推向石墙。石墙上的光芒再次亮起,比刚才更明显一些,但依旧没有开启的迹象,光芒持续数秒后再次熄灭。
两人接连尝试了几种基于魔法原理的推测——调整魔力属性、模拟元素沉寂状态、构建反向共鸣场等等——但石墙除了每次被触发时会亮起不同程度的微光外,始终巍然不动,牢牢封锁着去路。
伊格尼斯早已等得不耐烦,在旁边发出不耐烦的咂嘴声。菲莉露看着尤恩和艾尔薇娜这两位在魔法上都有着非凡见解的存在一次次尝试又失败,小脸上也露出了困惑和尴尬。
“……那个,”菲莉露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道,“尤恩,艾尔薇娜小姐……有没有可能,这个谜题的重点,根本就不在‘魔法原理’上?你们看,它要求的是‘最初的音节’,‘叩问’……更像是一种……语言上的指令?”
就在菲莉露提出这个可能性的同时,一直半跪在地上、用手指虚按石板、仿佛在进行复杂计算的雷因哈特忽然擡起了头。他推了推眼镜,蓝发下的眼神锐利而笃定。
“正确。”雷因哈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早就该想到”的理所当然,“这不是魔法谜题,而是语言学上的常识题,或者说,一个古老的密码验证。它并非要求我们施展某种特定魔法来‘解开’它,而是在要求我们提供一个正确的‘口令’或‘密码’,这个密码就藏在它给出的提示诗里——‘以最初的音节’。”
他走到石墙前,对那些复杂符文视若无睹,目光落在了墙壁中央一个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细微凹陷处。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喉部的肌肉和魔力共振,为了发出准确的古音,然后用一种与现今通用语截然不同、更加古朴、音节铿锵的古代发音,对着那个凹陷,清晰而平稳地念出了一个简短的词汇。
那个词汇的发音古怪而简短,在石室中回荡。
下一刻,异变突生!
石墙上所有闪烁不定、曾被尤恩和艾尔薇娜魔力激发的微光,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被吸入了墙壁中央的凹陷处!紧接着,一阵沉重、缓慢、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声响起,整面厚重的石墙从中缝开始,向内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通道和更浓郁的古老气息。
门,开了。
菲莉露飞在半空,小翅膀都忘了扇动,愣愣地看着敞开的石门,然后懊恼地用小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呀!光顾着关注尤恩尝试魔法,解题的思路被抢先了!」
雷因哈特转过身,目光扫过脸上还残留着思索和一丝愕然的尤恩,以及旁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艾尔薇娜,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淡嘲弄的弧度。
“看来,在某些时候,过于依赖魔法直觉和天赋,反而会让人忽略最直接的逻辑与知识储备。”他的话语平静,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说完,他不再停留,率先迈步,走入了刚刚开启的石门之后。
伊格尼斯嗤笑一声,也大步跟了上去。经过尤恩和艾尔薇娜身边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赤红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扫过两人,丢下一句:“呵,一个‘小天才’,一个‘老太婆’,看来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别光顾着玩魔法。” 嘲讽之意,同时指向了两人。
艾尔薇娜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笑出声,她拍了拍尤恩的肩膀:“看,尤恩,我们被小瞧了呢。这就是‘教科书派’和‘肌肉派’联合起来的傲慢哦!不过别在意,他说的也没全错,有时候扎实的基础知识和……嗯,丰富的经验,确实能弥补直觉的盲区。你输给的是‘千阵棋主’,不丢人。至于我嘛,”她耸耸肩,“偶尔被笨蛋说中一次,也挺新鲜的。”
尤恩摸了摸鼻子,倒没有多少挫败感,反而觉得眼前这几位传说中的人物,性格比想象中鲜活得多。“受教了。”他诚实地说道,然后看向菲莉露,“我们也进去吧。”
菲莉露点点头,落在尤恩肩头,小声嘀咕:“下次我一定要比他先想到……”
新的通道展现在眼前,门后的遗迹深处,似乎还有更多的考验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