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裂谷指挥部的覆灭,如同精准切断了魔族东部战线的一条大动脉。进攻精灵王国的魔族部队失去了统一调度,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很快便在精灵守军的反击和奥特持续提供的战略支援下,开始大规模后撤。
压力骤减的精灵王国东部边境,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喘息。疏散到后方的精灵平民得以返乡,损毁的村庄开始重建,森林在精灵们的自然魔法滋养下缓慢地愈合著伤痕。艾莉安娜肩头的重担也轻了许多,不再需要日夜不停地穿梭于各条濒临崩溃的防线。她甚至有了片刻闲暇,可以站在修复了一部分的王庭露台上,望着远方逐渐散去的硝烟,感受风带来的、属于和平时期的草木芬芳。
而她也并未忘记同盟的责任。在精灵防线稳固后,她主动调派了一支擅长元素魔法与丛林作战的精锐部队,配合奥特所属的人类东部军团,向魔族占据的原人类领土发起了反攻。艾莉安娜本人亦数次亲临前线,以她强大的治疗术支援人类士兵,更以那令人震撼的“森林之怒”风魔法,数次撕开魔族坚固的防御节点。
双线作战的魔族疲于奔命,在精灵与人类的联合挤压下节节败退。人类王国不仅收复了铁砧峡谷等数个重要前哨站,更将战火远远推离了精灵国境,实现了奥特当初预言的“双赢”。两族军队在并肩作战中,最初的生疏与隔阂虽未完全消弭,但至少多了一份基于鲜血与胜利的信任。
就在东部局势逐渐明朗,奥特准备率领部下返回中央战线复命时,一道加急的魔法传讯,带着最高级别的危机标识,撕裂了短暂的平静。
传讯来自王都,内容简洁却沉重:
“万象魔女艾尔薇娜于北部要塞‘霜陨城’遭伏,陷入苦战。敌方确认有——四天王之首,伊薇与‘四天王之一‘剑魔’维伽斯。伊薇发动超大型幻术‘永梦回廊’,覆盖全城,军民皆陷入自相残杀。艾尔薇娜贤者正勉力抵御幻术并独战剑魔维伽斯,形势危急。剑圣贤者同在城中,亦受幻术所困,无法参战。命‘理律之弦’奥特贤者即刻前往支援,可使用最近传送阵紧急传送。坐标已附。”
奥特捏着讯息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焦痕。师父有难!而且是同时面对两位四天王,其中还包括最神秘诡谲、擅长精神攻击的伊薇!
“立刻出发!”他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对副官下令,“集结小队,准备传送!目标,霜陨城!”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接到命令、神色骤变的那一刻,不远处的艾莉安娜翡眼眸微微一动。她那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奥特瞬间升腾的焦虑与决意。
——
在霜陨城,冰冷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敲打着霜陨城高耸的塔楼与城墙。但此刻,比寒风更令人骨髓发冷的,是笼罩全城的、无声无息的致命梦魇。
街道上,原本应该并肩作战的士兵与协助守城的民众,此刻双目赤红或空洞,挥舞着武器,嘶吼着彼此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向昔日的同伴、亲人疯狂砍杀。鲜血染红了积雪,惨叫声与狂笑扭曲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这一切的源头,是悬浮在城市上空,一个若隐若现、周身流淌着七彩迷离光晕的身影——“幻惑魔女”伊薇。她并未直接参与攻击,只是维持着那个笼罩全城的超大型幻术“永梦回廊”。
艾尔薇娜站立在广场中央,周身流转着一层近乎实质的、清澈如琉璃的魔力光辉,这光芒不断波动,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幻术侵蚀。她的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高强度、持续性的精神力屏障以对抗伊薇的幻术,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这就像是同时进行两场高水平的魔力对抗,一面要稳住自己的精神世界,一面要应付眼前的强敌。
她的对手,是站在十步开外的“剑魔”维伽斯。他身形高大,裹在厚重的漆黑铠甲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眸。手中那柄剑“噬魂”,缠绕着如有实质的诅咒与杀意黑雾。他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不断以凌厉刁钻的剑气逼迫艾尔薇娜移动、格挡、反击,消耗着她本就因抵御幻术而分去大半的心神与魔力。
每一次剑刃与魔法护盾的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和能量的乱流。艾尔薇娜的魔法依旧精妙绝伦,瞬发的冰枪、精准的雷击、诡异的次元切割,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维伽斯的杀招,甚至偶尔能反击迫使他后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节奏不如往常那般行云流水,多了几分凝重与滞涩。分心二用,面对维伽斯这等以攻击力与战斗直觉着称的巅峰剑士,已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广场边缘,一个须发皆白、身背古朴长剑的人类老者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剑气内敛,正是七贤者之一的“剑圣”。他同样在竭力抵抗幻术侵蚀,额头青筋隐现。他并非不想助战,而是深知在伊薇的幻术领域内,若不能保持绝对清明,贸然加入战团,很可能反而被幻术影响,成为艾尔薇娜的累赘,甚至倒戈相向。此刻,维持自身清醒,不给敌人可乘之机,已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维伽斯再次发动猛攻,巨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竖劈而下。艾尔薇娜身形疾退,同时面前瞬间凝聚出七层不同属性的复合魔法盾。
轰——!
盾碎六层,艾尔薇娜借力飘退,呼吸微乱。
维伽斯正要追击,忽然,广场边缘的传送阵爆发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散去,奥特的身影显现。他刚一落地,便感受到了那弥漫天地的诡异精神力场和广场中央激烈的能量碰撞。没有片刻迟疑,甚至来不及看清具体战况,奥特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
“领域展开——破魔!”
以他为中心,银白色的、布满复杂几何符文的光圈急速扩张,瞬间覆盖了整个广场,并继续向外蔓延。光圈所过之处,空气中那层无形的、令人心智昏沉的“薄膜”如同被投入热刀的黄油,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消融、退散!
广场上,那些原本在幻象中彼此厮杀、或茫然呆立的士兵与民众,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红与空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惊愕,随即被眼前的惨状和残留的恐惧淹没。幻术,被强行破解了!
“什么?!”一直保持慵懒姿态的伊薇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她锐利地投向广场中央的奥特。“竟然能直接破除我的‘永梦回廊’?艾尔薇娜也仅能勉强让自己不陷入幻觉……人类之中,何时又出了这等人物?”
维伽斯也是动作一顿,暗红的火焰眼眸扫向奥特,杀意更盛。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法师,打破了他与艾尔薇娜之间微妙的消耗平衡。
艾尔薇娜则感到压力一轻,那持续侵蚀精神世界的幻术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让她得以将更多心神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她看向奥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更多的是凝重——危机并未解除。
“小心!”艾尔薇娜急声提醒。艾尔薇娜正欲向维伽斯发起攻击,却被停止施展幻术的伊薇从中阻拦。
维伽斯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奥特面前,噬魂巨剑带着凄厉的呜咽,直劈奥特面门!这一击快、狠、绝,毫无保留,意图将这个搅局者一击斩杀!
奥特似乎早有预料,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擡起了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银光闪耀。
“奥术定律:集中防御点。”
并非大范围的护罩,而是一个恰好出现在巨剑剑刃轨迹正前方、只有巴掌大小的、极度凝实的银色光点。巨剑斩在光点上,发出金石交击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吹得奥特法袍猎猎作响,但他本人却纹丝未动。那小小的光点,竟硬生生挡住了剑魔的全力一击!
维伽斯眼中红芒爆闪,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诡异的方式挡住。他手腕一震,剑化作一片模糊的剑影,从不同角度、以各种刁钻诡异的角度向奥特发动连绵不绝的斩击。每一剑都足以开山裂石,蕴含着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