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户泼进来，在地上积成一片片小水洼。柯文渊蹲在窗边，手指轻轻拨开百叶窗的叶片。医院外的空地上，几束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雨中来回扫射。
"至少十二人，标准搜索队形。"他低声说，放下叶片，"黑金国际的人正在挨栋搜查。"
马小玲跪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垫旁，正给昏迷的苏雨注射抗生素。少女的白大褂已被剪开，露出左肩狰狞的枪伤。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却没有明显感染迹象。
"她的生命体征很稳定，但体温高得离谱。"马小玲皱眉看着体温计，"42.3度，这已经超过人体承受极限了，可她只是...睡着了。"
马岳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三个弹夹摆在桌上："我们的情况不太妙，头儿。弹药只剩30%，炸药全用在突围上了。如果那些PMC找到这里..."
"那就送他们下地狱。"温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蹲在通风管道口，狙击枪架在膝盖上，"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院子，够他们喝一壶的。"
柯文渊摇摇头："硬拼不是办法。马小玲，通讯设备还是没信号？"
"全频段阻塞。"马小玲敲了敲平板电脑，"不只是干扰，更像是某种定向电磁脉冲。奇怪的是..."她瞥了眼苏雨，"我们捡到她之后，设备偶尔能收到一两秒的信号。"
一声微弱的呻吟打断了对话。苏雨的眼皮颤动着，淡蓝色的微光从睫毛间渗出。她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手指抠进地板，指甲与混凝土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按住她！"马小玲喊道。柯文渊一个箭步上前压住少女的肩膀，触手的皮肤烫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苏雨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瞳孔完全变成了发光的蓝色，像两团跳动的冷火。
"周教授...跑...他们改变了我们的DNA..."少女的声音突然变成多重混响，仿佛有几个人同时在说话，"地下室...不要看那些罐子..."
蓝光骤然熄灭。苏雨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呼吸变得平稳，仿佛刚才的发作只是幻觉。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
"见鬼了..."马岳喃喃道，下意识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柯文渊慢慢松开手，发现苏雨肩上的枪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这不可能——从他们救下她到现在不到两小时，这种伤势至少需要两周才能愈合。
"头儿。"温雅突然压低声音，"有人进主楼了。"
柯文渊立刻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他轻轻拉动手枪套筒，贴着墙移动到门边。走廊上传来靴子踩碎玻璃的声音，越来越近。
"Alpha队汇报，西翼清理完毕。"
"继续搜索，雇主说目标可能带着实验体。找到后格杀勿论。"
柯文渊与温雅交换了一个眼神。实验体？他们在说苏雨？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柯文渊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门把手缓缓转动——
"轰！"一声巨响从医院另一侧传来，整栋建筑都震颤起来。
"什么情况？"门外的士兵喊道。
"Delta队遭遇敌袭！请求支——"通讯器里的声音被一阵非人的嘶吼打断，接着是惨叫和撕扯声。
门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柯文渊小心地探头查看，走廊已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某种野兽般的咆哮。
"计划变更。"柯文渊转向队员，"马小玲带着苏雨，我们去地下室。既然黑金国际在找什么'实验体'，那我们就先找到它。"
"你相信那女孩的胡话？"温雅皱眉。
"不信，但外面那些东西显然不是普通PMC。"柯文渊指了指窗外——一个黑影正以诡异的速度爬过对面建筑的墙面，扑向地面的士兵。即使隔着雨幕，也能看出那"东西"有着过长的手臂和反关节的下肢。
马小玲迅速收拾医疗包，同时将苏雨绑在便携担架上。少女轻得出奇，马岳一个人就能轻松扛起。
小队悄无声息地溜进走廊。电力早已中断，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的照明。墙上的指示牌显示地下室在走廊尽头的楼梯下方。
远处不时传来爆炸声和惨叫，但奇怪的是，枪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那种非人的嚎叫。柯文渊打头阵，HK416的枪口随着视线移动，随时准备开火。
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大口。柯文渊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荧光棒。折亮后扔进楼梯间，绿光照亮了向下的阶梯和...墙上大片的血迹。
"跟紧我。"他低声道，率先踏入黑暗。
地下室比想象的更广阔，显然不仅是普通的储物区。荧光棒的光线照出一排排生锈的铁架，上面堆满了医疗用品和文件箱。最深处有几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用红漆画着生物危害标志。
"分头找线索。"柯文渊说，"温雅警戒入口，马岳检查那些文件，马小玲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医疗物资。"
他自己走向那几扇危险标志的门。门锁已经被破坏，轻轻一推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里面是间实验室，中央摆放着手术台，周围是各种监控设备。墙上固定着几个大型玻璃罐，里面漂浮着...
柯文渊的胃部一阵抽搐。罐子里是人类器官，但都发生了可怕的变异——长满额外指头的手掌、有两个心脏的胸腔、大脑表面覆盖着晶体状物质...最可怕的是一个完整的胎儿标本，它的脊椎延伸成蝎子般的尾刺。
"老天..."马小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声音发抖，"这是...基因改造实验？"
手术台旁的托盘里放着本沾血的日志。柯文渊戴上手套翻开，大部分页面都被撕掉了，仅存的几页写着潦草的笔记：
"第17批受体对血清产生排斥...神经系统崩溃..."
"成功案例仅07号，但稳定性不足...蓝光现象持续加重..."
"军方代表要求销毁所有证据...周教授拒绝配合..."
最后一行字被血迹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词："...逃...阻止他们...地下室连接..."
一声枪响从楼上传来，接着是温雅的警告："有人突破防线！"
柯文渊迅速将日志塞进战术包："撤退！马岳，找到什么了？"
爆破专家正翻看一箱文件："大部分是病历...等等，这个。"他举起一张蓝图，"整个暗区地下都有通道相连，包括我们的目标建筑！我们可以不经过地面就到达研究所！"
"带上它，走！"柯文渊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一声巨响，整栋建筑都在震颤。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温雅从楼梯间冲下来，脸上有一道血痕："不止PMC！那些...东西正在攻击所有人！它们速度太快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从楼上传来，接着是重物砸穿地板的声音。柯文渊看到一个黑影掉在一楼和二楼的夹层中，正以诡异的姿势爬起——那曾经可能是个人，但现在它的四肢被拉长得不成比例，手指融合成爪状，头部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着。
"撤！往实验室后面走！"柯文渊喊道，同时朝那怪物开火。子弹击中它的胸口，溅出暗蓝色的液体，但怪物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扑来。
马岳扔出一枚震撼弹。爆炸声中，小队冲向实验室后方。蓝图显示这里应该有扇应急门通往地下隧道。柯文渊踹开一堆杂物，露出嵌在墙上的金属门。
"锁住了！"
马岳二话不说掏出最后一小块C4贴在锁上。所有人隐蔽的瞬间，爆炸撕开了门锁。门后是向下的狭窄楼梯，没入黑暗。
"温雅，你流血了。"马小玲注意到狙击手脸上的伤口。
"擦伤而已。"温雅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但她的瞳孔已经开始不规则地放大。
柯文渊犹豫了一秒。如果那种怪物是实验失败的产物...而温雅被感染了...
"头儿！"马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