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戈城的晨光，照在一排排银灰色甲胄上。
石桥尽头，数十名战神界军士正列队通行。沉重的兽蹄踏过桥面，发出整齐的声响；高大的金属城门缓缓开启，门上十二道金色战纹随着阵法运转，依序亮起。
赫连霆走在前方。
吕洞宾与小湘子跟着他，穿过城门，沿着宽阔的军道往玄戈军府而去。
两人上次来时，曾在城中停留多日。
小湘子对玄戈城的巨桥、瀑布与鸣弦台已有印象，也曾跟着吕洞宾逛过南城长街，尝过金麦蜜饼。
然而，今日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道路两侧没有商铺。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大的兵械库、军马场与演武场。
远处传来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锵！
锵锵！
紧接着，便是整齐的喝令。
「举盾！」
轰！
一道沉重声响从城墙内侧传来。
小湘子擡起头。
只见远方演武场上，数百名身披银甲的军士，同时举起巨盾。
盾面上的淡蓝色灵纹依序亮起，彼此相连，竟形成一道横跨整座演武场的半透明光壁。
光壁才刚成形，对面便有数十道训练用的灵光箭矢疾射而来。
砰！
砰砰！
灵光撞上盾阵，化为细碎光点。
盾阵虽然微微震动，却没有散开。
小湘子看得十分认真。
吕洞宾注意到他的目光。
「小师弟，想看？」
小湘子点头。
「弟子上次只看过军府的阵图，还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军士操练。」
赫连霆回头。
「那正好。」
他擡手指向前方。
「军府今日原本便安排了一场联合演武。两位若不急着休息，不妨先去看看。」
吕洞宾笑道：
「有何不可？」
小湘子也拱手。
「有劳将军。」
赫连霆点头。
「请。」
玄戈城中央演武场，坐落于两座高大的金色军塔之间。
整座演武场以深灰色巨石铺成，四周设有分层看台，地面刻着数十种不同的军阵标记。
东侧是持盾步兵。
西侧为长枪战士。
北侧的高台上，则排列着十余架形制不同的战弩。
更远处，还有数名身穿深蓝色战袍的阵师，正站在一座大型导灵盘旁。
赫连霆领着两人登上观测台。
一名中年军官立即迎上前。
「副统领！」
赫连霆点头。
「今日进度如何？」
军官回答：
「盾阵与弩阵配合已完成两轮，第三轮准备测试伤员撤离。」
小湘子微微一怔。
「伤员撤离？」
赫连霆转头。
「小道长，战神界的军阵，不只用来进攻。」
少年点头。
「弟子明白。」
赫连霆指向演武场。
「真正的战场上，一支军队若只知道向前杀敌，却不知道如何护住后方、如何让伤者离开，便算不得完整的军阵。」
吕洞宾听了，轻轻点头。
「这倒是实在。」
赫连霆看向军官。
「开始吧。」
军官立即行礼。
转身走向传令台。
片刻后，一道短促的金属弦音响起。
嗡！
演武场上，盾兵立即变换队形。
原本横列的盾阵向两侧展开，中央留出一道狭窄通路。
后方数名军士推着伤员车，迅速通过。
与此同时，两侧盾兵将巨盾稍稍向内倾斜。
一道拱形护壁，便在通路上方形成。
小湘子眼睛微微一亮。
「原来如此。」
吕洞宾看向他。
「看出什么了？」
少年指向中央。
「盾阵没有完全收回，而是将原本用来抵挡正面攻击的灵气，重新分配到通路上方。」
赫连霆点头。
「不错。」
小湘子又说：
「如此一来，伤员撤离时，仍可维持基本防护。」
「正是。」
赫连霆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样也有代价。」
少年微微一怔。
「什么代价？」
赫连霆指向盾阵两端。
「中央通路一旦打开，两翼承受的压力便会提高。」
他话音刚落，演武场上便响起第二道传令弦音。
嗡——
北侧战弩同时发射。
数十道训练灵光分别射向盾阵左右两翼。
砰！
左翼光壁猛地一震。
其中三名军士脚步不稳，向后退了半步。
右侧盾阵也出现短暂缺口。
幸而后方军士迅速补上，才重新稳住。
赫连霆望着演武场。
「看见了？」
小湘子点头。
「两翼必须承受更多冲击。」
「嗯。」
赫连霆继续说：
「所以这道撤离阵，最难的不是打开通路，而是确保通路开启后，其他人仍能活着站在原地。」
小湘子望向场中。
几名军士已经将模拟伤员安全送出。
然而，两翼受压的士兵，仍站在原位等待最后一道解除军令。
少年看了片刻。
低头在册子上记下一行字。
「撤离通路开启时，两翼负载增加。」
写完后，他又擡头。
继续看着场上的军士。
演武结束后，赫连霆并没有立即带两人离开。
他先命军官将今日操练的记录送往军府，接着领着吕洞宾与小湘子走下观测台。
几名参与盾阵操练的军士，正坐在石阶旁休息。
其中一名年轻战士摘下头盔，额角有一道细小伤口。
同伴正替他擦去血迹。
小湘子看见，脚步稍稍停住。
赫连霆注意到。
「怎么了？」
小湘子指向那名军士。
「将军，那位军士受伤了。」
赫连霆望了一眼。
「操练中难免有些擦伤。」
小湘子点头。
「弟子明白。」
他稍稍犹豫。
又问：
「可以过去看看吗？」
赫连霆微微一怔。
随即点头。
「自然。」
小湘子走到石阶旁。
向那名军士行了一礼。
「这位军士。」
年轻战士擡头。
「道长？」
「弟子略懂丹术与疗伤，不知可否看看你的伤？」
军士一怔。
连忙摆手。
「只是擦伤，不碍事！」
小湘子微微一笑。
「若不方便，也无妨。」
那名军士看了看他。
又望向不远处的赫连霆。
见副统领并未阻止，便笑道：
「那就有劳道长。」
小湘子蹲下身。
仔细查看。
伤口不深。
只是皮肤被头盔内侧的金属边缘擦破，周围略有红肿。
他从药囊中取出一小瓶药液。
先让军士以清水洗净伤处，确认没有碎屑，再将少量药液涂上。
年轻战士原本还有些紧张。
片刻后，忽然擡头。
「咦？」
小湘子问：
「怎么了？」
「不怎么刺痛了。」
少年点头。
「此药可稍缓疼痛，但伤口仍须保持洁净。」
军士伸手摸了摸头盔。
「多谢道长。」
小湘子微笑。
「不客气。」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注意到那名军士的右臂有些不自然。
「你的手臂也受伤了？」
年轻战士一怔。
「没有。」
小湘子看了看。
「方才擡手时，似乎有些不便。」
军士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操练久了，肩膀有些酸。」
小湘子点头。
「若疼痛持续，还是请军医看看。」
军士笑道：
「知道了。」
赫连霆站在不远处。
安静看着。
直到小湘子返回，才开口：
「小道长。」
「将军？」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