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裴衍之,我回来了!】
酒吧 VIP 包厢内,空气沉闷得如同封铅。
裴衍之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松散,长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微微偏头,眼神落在面前跪着的男人身上,漆黑幽冷,宛如地狱里走出的恶鬼。在黑道「零」的世界里,他的代号是「零零」——一个代表着绝对掌权与冷血残忍的符号。
男人面肿鼻青,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裴、裴爷……我真的不知道那批货是您的……我发誓,我发誓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冷冽的烟草香。
裴衍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砂纸磨过丝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你刚才说,你不知道那批货是我的。」
「是是是!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裴衍之微微前倾,手肘搁在膝盖上,嘴角甚至弯了一下,那笑意却让跪着的男人尿了裤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要凝固的瞬间——
裴衍之裤袋里,一支手机响了。
一阵极不合时宜、甚至显得有些单调古板的单音节铃声。那是整整五年,从未响过一次的特定铃声。
包厢内瞬间死寂。
裴衍之敲击酒杯的手指骤然僵住。他几乎是凭借着某种肌肉记忆,动作近乎粗暴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款式过时的手机。
萤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那一瞬间,杀伐果断的黑道大佬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他盯着那两个字整整呆了三秒,修长的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连按两次才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死死贴在耳边。
话筒那头,传来一把令他千百个日夜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微微的喘息:
「裴衍之,我在酒吧门口。」
「——哗啦!」
下一秒,话筒里传来一阵极度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裴衍之根本等不及听完下一句,整个人霍然站起,转身冲出去时狠狠狠撞翻了路边的大理石茶几,酒瓶与金属器皿砸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通话随之在兵荒马乱的杂音中中断。
包厢内只剩下发呆的人影。
零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贯彻着他冷面心腹的人设,然而内心的小人早已把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我以为老大这只旧手机早放烂了!整整五年!居然还特么能响?!
一旁的零五傻头傻脑地抓了抓后脑勺,看着跑得没影的老大,小声嘀咕:「三哥……那,我们还继续打吗?」
零三冷冷瞟了他一眼:「打什么打?收工。老大的『命』来了。」
……
夜色浓重,酒吧门口的霓虹灯光斑驳错落。
裴衍之胸口剧烈起伏,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领口歪斜,额前散落着几缕凌乱的黑发。他就这样气喘吁吁地冲出大门,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炽热而慌乱的心跳。
酒吧街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他的世界只剩下了几步之外的那个身影。
叶安宁站在路灯下,身姿清瘦而坚韧。
裴衍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在她面前半米处硬生生煞住了脚步,伸手想去碰触她的脸,指尖悬在半空,却发疯似地微微发抖——他害怕这只是无数个发疯深夜里的又一场幻觉。
他就这样近距离凝视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孔,眼眶迅速压下一层浓重的水气。他下巴微不可察地绷紧,嘴角极力想要扯出一抹笑,却又在极致的狂喜与积压了五年的委屈中微微抽搐,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安宁擡头看着眼前这个在外狠辣、在她面前却卑微得如同囚徒般的男人。
她轻轻收回了藏在袖子里、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的食指,仰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宛如能融化整座冰山的笑容:
「裴衍之,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