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薇与苑璃恒潜伏在半公里外的高地,俯视前方的道路。高地上风声低沉,压抑得像在提醒她们这一切并不寻常。
苑璃恒举着望远镜,屏住呼吸凝神观察;而诺薇根本不需要这些辅助,她的「鹰眼」技能将远方的一切细节清晰刻印在视网膜上,两公里外的动静都无所遁形,连苍蝇翅膀的振动都逃不过她的视线。
忽然,监察石微微震动起来。魏锡臣的低沉声音传出:
「勇者小队的装备如何?」
「一名身材臃肿的男性,六名纤瘦的女性。男性穿着黄金色的全身铠甲,样式…看起来浮夸得过头了。而六名女性…」
诺薇压低声音快速回报,但她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似乎只穿着简单的硬皮甲,见鬼…她们还化妆!?」
苑璃恒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惊诧:
「等等,那个男的…他刚才捏了身旁两个女孩的屁股?在行进途中?」
监察石里的魏锡臣沉默了片刻,声线里带着难以置信:
「…继续报告,还有其他异常吗?」
诺薇眯起眼睛,视线一寸寸掠过那些女子:
「她们的装扮…非常怪异,像是故意扮演什么角色。」
苑璃恒放下望远镜,忍不住打了冷颤,然后一一数着:
「兔女郎,高中水手服,OL套装…还有那是…睡衣?护士装?最后那个粉红色短裙…那是…?」
「魔法少女…」诺薇也愣了一下,才吐出答案。
监察石另一端,魏锡臣静默良久。
碉堡昏暗,他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神却像要穿透石壁。他能听到心脏的律动,也能感觉情报在脑中逐一拼接,可无论怎么拼,都透着一种古怪的不协调感。
——这样的打扮,根本不像是要来围剿自己,更像是在演某种戏。
魏锡臣的眉间阴影更深,直觉告诉他,这背后必然藏着某种刻意的操弄。
就在此时,另一处的黑暗中,德林已潜伏在勇者小队周边。他的隐身技能使身影完全与环境融合,静默得宛如捕食前的野兽,随时准备将勇者小队撕碎。
—
「主人,您要不要喝点奶昔——?」
魏锡臣透过窃听器持续捕捉声音,但听到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有点荒唐的内容。
南席斯那自称「主人」的语气,一字一句都洋溢着自信,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确定感。魏锡臣心底掀起更深的疑惑。
——真正愚蠢的人,绝不会用这种笃定的口吻指挥…应该是吧…
忽然,监察石传来德林压低的声音,带着迟疑:
「锡臣…这些家伙有点怪。不可能有人真这么蠢。我怀疑…他们是在故意做给我们看,想逼我们主动动手。」
魏锡臣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每一个字,才低声回应:
「你的判断没错…我也认为这里有问题。窃听器里那个男人的口气…不是盲目自信,更像是在等待猎物自己掉进网里。这代表——要嘛他们真的很强,要嘛后面还有更大的图谋。」
德林的眼神仍锁定着前方,他看见南席斯身边的女性队员在帮他搥背、在拿饮料给他喝,举动轻浮得不像正在执行任务的人,却偏偏让人心里发寒。
「太不合常理了…这感觉,就像他们在演戏,故意演给我们看。」
魏锡臣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克制:
「无论如何,你这边先不要有动作。位置一旦暴露,你面对的就是七个敌人同时扑上来——那不是谨慎能解决的,是必死的局面。」
短暂的静默后,魏锡臣又补上一句:
「德林,如果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监察石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明白。」
空气再次归于沉寂,却因这段对话而更显压抑。
—
黄昏的阴影逐渐笼罩废墟,魏锡臣已离开碉堡,伏在距离勇者小队不远的高坡上。草丛与碎石掩住了他的身影,他的视线却紧紧锁定前方的一举一动。
此刻,他与格尔、苏巧殁已与苑璃恒、诺薇会合,五人低声交换着可能的思路,同时耐心观察南席斯的队伍。
不远处,勇者小队已经在废弃城镇内搜寻了好几个小时,但他们运气不错,并没有遭遇到任何超科技世界的拓荒者或潜伏的敌人。
天色渐暗,南席斯的声音响起,仍旧带着他那骄傲的自信:
「嗯…他们怕我们,躲起来了,但没关系…」
「今天进展顺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继续前进吧!」
「是的,主人——!」
护士装扮的女孩率先行动,从监察石中取出了庞大的帐篷零件,与其他人配合熟练地搭建起来。魔法少女装扮的女孩则攀上废楼,半蹲在断裂的墙缝中,警戒周围。
「……!?」
魏锡臣在高处看着这一幕时,忍不住对勇者小队这过于轻率的行为感到诧异。
「他们就这样直接停下来了?没有布陷阱、没有设暗哨?」
「嗯,只有魔法少女装扮的女孩在放哨而已,其他人看起来毫无戒备。」苑璃恒放下望远镜,神情严肃。
「……」
很快,一顶华丽的帐篷在暮色中立起。那并非军事用途的伪装,而是金银交错、边角还悬挂着小旗帜的奢华设计。与四周满是焦黑与灰尘的建筑相比,显得刺眼而荒唐。
不久,几名女队员进入帐篷,竟开始泡热水、分零食,气氛宛如郊游。里头传来细碎的笑声,在死寂的废城中显得突兀至极。
「他娘的…这是搞啥?来野餐的?」格尔皱着眉,忍不住咕哝。
苏巧殁凑近,压着笑意在魏锡臣耳边说:
「帐篷还挺漂亮的,不如我们也买一顶?」她晃了晃腰部,动作轻浮。
魏锡臣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视线仍冷冷盯着远方,像是在计算其中的每一个不合理。片刻后,他慢慢地开口:
「德林还在他们周围潜伏,让他去确认细节。这些举动太诡异了,我们先把情报统合,再决定行动。」
—
随着魏锡臣下令整合情报,诺薇开始汇报,虽然语气冷静,却带着些许讥讽:
「我们总共监视了五个小时。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那名男性捡到一颗带有纹路的石头。他当场宣布那是『神秘的古代宝石』,然后直接收进了监察石。但说实话,那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看不出任何异样。」
魏锡臣轻轻敲着膝盖,低声插了一句:
「确定没有特殊反应?」
「我检查过,没有。」诺薇摇头。
「约在两个半小时后,他们抵达废城。他带着全队走进一栋已经倾斜的两层楼建筑。站在门口时还自称『天生就是个战略大师』。结果下一刻,房子因为承受不住重量直接坍塌,他们全员摔进废墟里。」苑璃恒接过话头。
苏巧殁听到这里,再也憋不住,整个人弯下腰爆出一阵窃笑,她一手用力按着嘴巴,另一手则猛捶着身旁的格尔,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
「我的天…哈哈哈…这、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极品!」
苑璃恒却没有笑,反而脸色沉了沉:
「就是因为太荒唐,所以更诡异。」
接着,诺薇冷笑着补充:
「到了将近第四个小时,那男的又亮出一把黄金剑。对着一面涂满涂鸦的墙随意一挥,冲击波直接把墙震碎。他还大声宣称:『这就是狐仙小队设下的陷阱,他们害怕我们的力量。』」
她顿了顿,带着不屑地学了一句:
「结果那些女孩还真鼓掌尖叫,喊什么『主人真是太英勇了』,场面滑稽到极点。」
苑璃恒插嘴,眉宇间尽是厌恶:
「其他琐碎的事就不细说了——光是看他们的打扮就让人头疼。兔女郎在废墟里被碎石划伤了腿,护士服的裙摆勾到钢筋摔了一跤,还有几个人穿得根本不适合战斗。全程像是在表演,而不是在找寻我们。」
沉默片刻后,魏锡臣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些行为,若单纯看,像是愚蠢至极。但愚蠢到这种程度,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