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落地窗外的月亮挂在天际,清冷的光洒进觅食室。肉质大厅逐渐安静下来,众人陆续回到各自房间。
魏锡臣静静地躺在床上,手臂搂着苑璃恒。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呼吸缓慢却紧紧扣住他心头的某个角落。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背脊,触碰到肌肤的细微颤动,却没有开口。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映出碎光,在墙面间摇曳。苑璃恒没说话,只在他怀里轻轻收紧手臂,像是要将这一刻牢牢锁住。
魏锡臣仰躺着,目光穿过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影,视线却落在那层光影后方的黑暗。他的脑海并没有停留在刚才的温存,而是反复推演着任务的路线与可能的变数。
那些在书籍与情报中被描述得井然有序的知识,让他原本以为能胸有成竹;可他很清楚,之前几次任务中,书本里的「应该如此」总会被现实狠狠推翻。
——那种差异,才是他此刻无法安眠的原因。
这一次,他将没有任何后援,也没有喘息的余地。孤身一人,要在陌生的敌境中生还,失误一次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按在苑璃恒的肩膀上。这一点压力让她动了动,睫毛微微颤抖,随即缓缓睁眼。
半睡半醒的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注意到魏锡臣眉宇间压抑不住的凝重。
「…又在想任务的事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准确道出了他的心思。
—
魏锡臣低头望着苑璃恒,笑容里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柔。
「嗯…这次的任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危险。」那一瞬间,他语气的微微颤抖,掩不住胸口沉重的压力。
苑璃恒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顺着下巴停留。
「危险又怎样?你不是第一次面对。你总是能想得更周全,走得更稳。我不怕任务,我只怕你怀疑自己。」
她将脸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不安定的心跳,用手指在他胸膛上慢慢描绘字迹:
「书里写的再准,也不可能算尽所有变数。想太多没有意义。我们在这里等你,直到你回来。」
魏锡臣的手微微一紧,将她搂得更近。她的话没有驱散所有阴霾,但却像一股温热,渗进他的心底。他望着吊灯折射出的点点光斑,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无论前方如何,他都必须撑过去。
然而,下一秒,苑璃恒的指尖在他胸口划出的轨迹忽然停住,随即变得轻快而狡黠。她顺势往下滑,手指不怀好意地握住了垂头丧气的柔软处,眼神带笑。
「再一次?」
「…别闹了,明天就要出发了,得留点体力。」魏锡臣喉头滚动,忍不住苦笑。
苑璃恒唇角勾起,笑容既妩媚又挑衅,她贴近他耳边,气息撩动:
「不饶。在你出发前当然要榨干你,不然我怎么确定你不会被别的女人拐走?」
—
「别的女人…」
魏锡臣听见这句话,眉心微微一紧,心里却泛起一股无奈。
他清楚苑璃恒说的是谁,也明白这份嫉妒并不致命,只是她刻意露出的占有欲。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的那点调皮,反倒觉得暖意涌上心头。
「你知道的,我和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苑璃恒的手指按住唇。她目光里一半是玩笑,一半是藏不住的深情。
「不听不听。别让我真的有机会吃醋。」
魏锡臣静静望着她,呼吸稍重,却没有再辩解。他将她搂得更近,低头吻住她的唇。
苑璃恒顺着他的反应,手在他胸口划过,随后缓慢下移,指尖带着轻挑。魏锡臣的身体随之绷紧,本能与理智在胸腔里激烈交错。他知道她是在逼他放下那份压抑的紧绷,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他:有人在等他回来。
「还要装冷静吗?」
苑璃恒轻咬着他的下唇,气音带笑。
魏锡臣无声地叹息,却最终放下了挣扎,回应她的轻挑,将她牢牢搂进怀里。此刻,他不再去想任务,不再去想危险,世界只剩下她。
—
翌日清晨,世界裂缝产生器在昏白的萤光晨雾中运转,低沉的嗡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魏锡臣站在机台前,肩上压着任务的重量,却不知怎么的,胸口反而比昨夜轻快许多。或许是因为身后那群人静静地陪伴着他。
「锡臣,等一下。」
喳喳皮擡起触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拍了两下,动作看似随意。
「我在这里植入了一只特殊的折射蜗。你的监察石,从现在开始,不会被敌人探测到。隐蔽效果很好,不影响正常作用。」
魏锡臣低头看了眼手背,隐约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能量波动在皮肤下游走。他没有多说,只是朝喳喳皮点头。
忽然——芙瑞卡将一个小物件丢了过来。
魏锡臣伸手接住,掌心里是那枚经过研究的哨子。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
「研究结果如何?」
他看向芙瑞卡,眉头轻皱。然而,芙芮卡却唇角微扬,平静无波的说:
「我确实不知道它的完整功能。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头藏着一种古老的力量,既不是科技,也不是魔法,更不是水母的精神力。甚至连已灭绝的古老生物文明特征都对不上。」
魏锡臣试着将哨子凑到嘴边,轻轻一吹,只有空气掠过的声响,没有任何回音。他侧过头,目光里多了几分疑问。
「那为什么…连声音都吹不出来?」
「当然吹不出来。」芙瑞卡摊开手,神情里带着几分神秘。
「必须是符合那股力量体系的人,才能引发它的真正作用。」
魏锡臣摸了摸后脑,半是无奈半是疑惑:
「那要不要挨个人试试?」
「不用。」芙瑞卡摇头,忽然变得笃定。
「因为那股力量强劲到能抵抗喳喳皮的念力,所以当初才没被当成特异性物质收走。但那股力量似乎…是跟真言有关,而真言又与道教有关。要找会道术的人。」
「真言?道术?要怎么判断?」魏锡臣眼神一沉,思绪转得飞快。
芙瑞卡露出冷笑。
「最典型的,就是拿着桃木剑或符纸的人。」
空气里短暂安静。格尔忍不住笑出声,打破凝重气氛:
「我们可从来没见过挥着木剑的人啊。」
魏锡臣听了,神情略显无奈,却也随之放松,长呼一口气:
「看来这哨子暂时派不上用场…先收着,等有机会再说吧。」
—
喳喳皮的胶质体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牠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格外清晰:
「锡臣…裂缝要开启了。无论前方多险,你都得活着回来…还有,替我宰了那只稀有群聚者,为我家人报仇…」
魏锡臣静静听着,接着他低下头,让自己的目光与喳喳皮的光芒正面相接。
「我会的。」
裂缝发出刺目的光芒,空气里的震动愈来愈强。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迅速冲上前。
——苏巧殁猛地抱住魏锡臣的背。
他微微一愣,转头望向她。
苏巧殁垫起脚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轻吻落在他的唇上。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鼓励。
还没等魏锡臣开口,苑璃恒已上前一步,伸手将他和苏巧殁一同拥进怀里。她的动作不像巧殁那样急切,她贴近他的耳边,语气毫不动摇:
「你一定要安全回来,我们会等你。」
这一幕落入其他人眼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格尔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与芙瑞卡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诺薇则只是摇了摇头,仿佛早已见怪不怪;德林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假装调整鞋带。喳喳皮则悬浮在原地,光芒一闪一闪,触手微微晃动,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魏锡臣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感受压回胸腔。他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最后低声道: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你们也别闷着,趁机好好休整…等我回来。」
裂缝的光芒逐渐将他吞没,他的身影被拉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