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阖上后，包厢里剩下静谧的低光与缓慢的爵士乐。莎莉丝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腿交叠，眼神从酒杯上方扫过来。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叫…铁乐比的研究员？」
魏锡臣端起酒杯，轻笑。
「他会来，因为他缺钱。赌徒这种人，越觉得自己稳赢，就越容易被人收买。」
莎莉丝轻轻转着杯脚，红酒在玻璃内形成缓慢的漩涡。
「你不怕他给的是假的？」
「假的我照样能分析出真东西。」
时间拉长成一种无声的等候。
大约一个小时后，包厢门被敲了三下。铁乐比推门进来，满脸疲态。
「真不好找你们。」他边说边从腕上的科技手表取出一个银色资料存储器，又掏出一台笔电。
「剩下的两万，先转过来。这些资料不能外流，我希望你清楚这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承认。」
魏锡臣笑了，却没有情绪。接着，手指在科技手表上轻敲，转帐完成的提示声清脆。
随后，他侧过身，让莎莉丝靠近。
笔电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暗红的包厢顿时被那冷白光切割成两层。萤幕上迅速闪过一串串符号与序列标记。
「这是…基因演算图？」莎莉丝皱眉。
「不只是。这些控制怪的核心构造里，有五重螺旋。」
「五重？」她语气微微一顿。
「那是自我演算结构…」
「能听懂命令，也能学会判断。」魏锡臣低声说。
「它们其实在模仿我们。」
画面继续往下翻。新的资料显示出一段密密麻麻的生化模型。
「三节式分岔酶…」莎莉丝轻轻抿唇。
「用来并联神经讯号的蛋白体。」魏锡臣的眼神变得锐利。
「靠这个，它能同时操控多个群聚者。」
包厢外的音乐换成低沉的节奏，墙边的光墙泛着缓慢的呼吸。
萤幕上跳出新的数据栏位：行为反射分析，魏锡臣快速浏览。
「电流对牠们造成恐惧反应…皮质酯素过量分泌。嗯…这能利用。」
莎莉丝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带着一种在确认他会怎么使用这些知识的视线。
下一页，体型变化资料。
魏锡臣略微倾身，指尖划过萤幕。
「动态生殖系统…它能自行调整内部分化。这不是自然演化能产生的东西。」
「…锡臣…你在笑什么？」莎莉丝喃喃道。
他没回答，只是阖上笔电。
铁乐比在一旁看着两人，笑容越来越夸张。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嘿～看来你们相当满意。那就…交易愉快。」
「交易愉快。」魏锡臣转头，嘴角微抿。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铁乐比打开墙面上的服务机器，快速点选介面。
「两位女陪侍，要最辣的！马上！噢，两位！别介意，我要享受今晚。」
他说这句话时，萤幕的反光正照在他那张油亮的脸上。
莎莉丝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魏锡臣将资料存储器抽出，插进监察石中，随手将桌上酒杯一口喝完。
「我们走。」
「嗯。」莎莉丝应了一声，走在前面。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外头的声音被完全隔绝。走廊的灯闪了闪，冷光在他们的影子之间断续闪烁。
魏锡臣没有回头，却清楚那间房里将会有什么声音传出。
—
回去后， 魏锡臣与莎莉丝借了一台电脑，将铁乐比提供的资料导入系统。萤幕上亮起无数条基因链与模组化构图，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
他迅速地筛选资料，删除多余部分。那些有关性别激素与生殖激活酶的代码一行行被覆写，同时，他将完整的原始结构备份到一个小型黑色硬碟里。
那是他亲自制造的隐形装置，外层金属经过绝缘处理，内部则嵌着一层微热反应膜。任何人若试图强行破解，内部会在三秒内升温至千度，完全烧毁所有资料。
魏锡臣盯着那枚硬碟。萤幕的光闪烁在他指尖，他再度轻声自语：
「情报的价值，在于谁握着它。」
莎莉丝站在电脑后方，萤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的视线在那些经过筛选的序列与表格之间快速掠过，最后把目光落回魏锡臣的背影。她伸手，指尖在他肩胛骨上划出几个字——用那种两人间常用的、短促而不易被人察觉的写法。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她把疑问写上。
魏锡臣停下手上的动作，屏幕上的游标仍在跳动。
他把手覆在她的手上，笔迹在掌心被覆盖成一行行急促的字：
「我要让水母们能够掌握杀死控制怪的方法…」
「但不能让他们复制、也不能繁殖这些生物…」
莎莉丝的眉头收紧，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可是，如果他们发现你还藏着第二份资料呢？那颗硬碟——」
魏锡臣不急不慢，手指在她掌心再写下一句短语：
「已经设好保险。未经授权的人一碰，它会把自己毁掉。」
话说出口，室内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与空调的低鸣。
当最后一行加密代码完成，他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配合著基地的通风管发出低沉风声。
他闭上眼，心中浮现出一个简单的念头——这世界，谁能控制怪物，谁就能控制人。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猫咪小队逐渐习惯了那批由魏锡臣亲手改装的新武器。
训练场内，电子靶不断闪烁着红光，枪声与能量脉冲此起彼落。莎莉丝站在后方，手腕上的科技手表滑动着。
「洛洛，能量输出太慢，调到七十二阶段。」
她目光一扫，四名队员迅速调整动作，反应干净俐落。那批武器她是亲自挑选的，根据每个人特性配置火力。
唯独云星瑶，她依然使用那支旧式光束步枪。没有人问为什么。只有当其他人试射时，光束在她身边闪过，她仍一样地沉静，只在角落默默校正瞄准镜。
几天的密集训练后，小队的协调性逐渐稳定。
每一次武器启动时的光闪，反映在所有人的瞳孔里——冷白的、规律的、带着任务前特有的安静杀意。
时间飞快流逝，任务的日子终于抵达。
那天清晨，基地的自动门打开，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云层低压，风带着尘味。猫咪小队一行七人走出基地，往任务所的方向前进。
莎莉丝走在最前，魏锡臣则步在队伍后方。
「出发。」莎莉丝短促地下令。
天空仍阴沉，科技城的光膜外，远处的云层带着风雨。
—
莎莉丝推开任务所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金属、臭氧与汗味的气息。
魏锡臣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任务大厅。层层任务萤幕贴满整面墙，数据跳动，警示声与通讯指令交错，让整个空间像被高压电流包覆。
拓荒者们来回穿梭，动力甲摩擦声此起彼落；有人还在匆匆检查装备，有人刚从任务世界回来，肩甲上还沾着未知液体。
魏锡臣扫视四周，视线略微停在中央。
五台世界裂缝产生器正在运转，蓝光如脉冲般扩散开。每一台旁边，都有拓荒者操控着世界选择器，那些机台以规律的节奏闪烁，像在等待谁先向未知投下一颗骰子。
莎莉丝走在最前，动作果断地刷过手表。
「猫咪小队，授权确认。」电子女声响起，冰冷却有节奏。
「请选择本次任务世界。」
魏锡臣站在她旁边，表面一派轻松，然而目光却如扫描仪般，飞快地记住每个可见的资讯。而莎莉丝，她在操作装置的同时，也不忘边跟魏锡臣说明：
「每次都有五个世界可挑。目标不同、奖励不同，风险也各异。对我们这样的『高级小队』来说，高风险世界不是不能进，只是…代价不一定划算。」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在选单上滑过。那一瞬间，蓝光映在她眼底，像是静默的冰。
「至于风险等级极高的世界，通常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