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画面再度重播。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但柜前围观的人依旧不由得屏住呼吸。萤幕上闪过几秒杂讯后，那段最早流出的灾难影像重新被拉了出来。
街角的两名警察一开始还保持着例行公事的态度，其中一人擡起手，像是在驱赶不守规矩的临演般喊道：
「你们有没有申请电影许可？」语气里带着一点烦躁。
「等等，那是真的刀？他们的装备也太…」有人看着萤幕低声嘀咕，但话还没说完，萤幕上的情势突然失控。
一只披着黑色甲胄、脑袋却是巨鼠样貌的怪物毫无预兆地扑向警察。牠的动作带着不合比例的速度，像是瞬间切过空气。下一秒，那名警察的脸皮被牠的牙齿硬生生撕下。牠咬得粗暴，像啃猎物，血水沿着牠的嘴角滴落，被牠下腭的动作不停甩开。
展示柜前，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另一名警察刚跨出半步，还在消化眼前这幕，四周的怪物便像饥饿许久的群兽一样扑上来。牠们没有吼叫，只有沉闷的撞击声与骨头被扯裂的声音。那名警察的惨叫被生生压断，像喉咙被掐住，最后只剩下血肉被拖拽的声响。
镜头随即开始疯狂晃动。
拍摄的人显然已经彻底失控，急促的喘息声贴着话筒般扩大。他边跑边喊：
「牠们抓住了我弟弟！放开他——！」哭喊声撕裂般尖锐，却很快被怪物的踩踏声、撕咬声淹没。
在柜前观看的民众纷纷后退，有人擡手掩嘴，有人骂了声脏话，却找不到任何能转移视线的理由。
画面最后一段最让人不安。
拍摄者似乎摔倒了，手机滑在地上，镜头翻转。那只老鼠头怪物沿着街道缓缓转向镜头。牠嘴边还挂着刚撕落的皮肉，血正在滴。牠像是确定地看见了什么，眼睛里泛着黄光，一动不动地盯住镜头。
那种感觉仿佛不是在看路人，而是在透过萤幕看向所有观看影片的人。
接着，画面毫无预兆地中断。
电视只剩下安静得不正常的播报室音讯。
狐仙小队站在众人之中，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
「这些怪物到底…」
苑璃恒握紧魔法之典，盯着萤幕，声音压得很低。
魏锡臣扫过街道上的人群。
周围的人仍在议论刚才的新闻画面，有人不安地后退，有人还想录影，他将手插进长风衣口袋。
「事态比我们预期的更复杂。能穿过平行世界的…不只我们和超科技世界。」他说着，目光落到展示柜的反光上，眼神更沉。
德林听完后只简单回一句：
「所以，监察石的入侵警告，大概就是指牠们。」
诺薇倚在墙边，金色马尾被风带得轻轻摇动。
「牠们配合得太好，那不是混乱侵略者的行动方式。像某种训练过的兵队。」
魏锡臣点了下头，但还没开口，芙芮卡已捻着红宝石项链，语气轻快得不合时宜：
「理由很简单啊，也许跟我们可爱的云星瑶有关。」她的语气明明是在开玩笑，目光却在观察云星瑶。
站在队伍边缘的云星瑶显得异常安静。她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微微发抖，就像是眼前的新闻画面，勾起了某种她努力压住的记忆。
苏巧殁注意到她的反常，走近一步，弯腰看她的脸。
「瑶瑶？妳看起来不太对，是被刚刚的画面吓到了？」
云星瑶没有立刻回答。
当她擡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愤怒比恐惧更明显，像是才从某种压迫里挣脱出来。她呼吸急促，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
魏锡臣见状，毫不迟疑地将她拉进怀里，手腕微用力固定住她的肩，语气压低：
「没事，我们在这里。说。」
云星瑶把额头抵在魏锡臣肩上，沉默得像在找话语。几秒后才吐出带着颤音的一句：
「牠们…追来了。」
「妳指的是那些怪物？牠们在找妳？」苑璃恒的眉头瞬间皱紧。
云星瑶猛地吸气，像终于下定决心般点头。
「在我们的世界…牠们叫妖族，是由各种妖怪组成的族群。」她压抑着情绪，语气却愈来愈清晰。
「牠们的目标，是我身上的一件法宝…准确来说，是半件。」
她说到这里时，指尖不自觉抓紧魏锡臣的大衣。
周围的风声、街道上混杂的议论，似乎瞬间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
「法宝！！？？」
芙芮卡像被电到似的凑近，完全无视云星瑶脸上的阴郁。她眼睛亮得近乎放光，语气急切得像等不及拆礼物的小孩：
「拿出来给我看看嘛！我说不定能帮妳判断是什么层级的东西。」
云星瑶立刻摇头，态度坚定。
「不行，我把那半件法宝藏在空折道术里，妖族现在只能感觉到残留的法宝气息，但找不到具体位置。一旦取出来，气息会直接暴露，我们会立刻被包围。」
她说到这里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牠们已经拥有另外半件。所以牠们比任何人都急着凑齐…它是我们教派的镇教之宝。」
魏锡臣的目光微微变深，擡手摸着下巴。
「换句话说，妖族可能不是为了侵略这个世界，而是为了追妳来的。他们跨界的目的明确得异常。」他眼神里带着过思索。
「而呼呼光…透过预言家知道这件事，刻意把我们丢过来，要让我们…死在这…」
云星瑶听到这句话时肩膀僵了一下，却没反驳。
街道另一端传来争吵声。
有人推着塞满物资的手推车匆匆离开；也有人仍抱着手机大笑，说这是「预录影片」或「低成本诈骗」。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氛冲突在同一条街上，像两个不相容的世界硬黏在一起。
魏锡臣看了两秒便移开视线，没有多作评价，只是擡手示意小队撤离。他们沿着行道树的阴影穿过几条街，才在附近一座公园的后方找了个隐蔽角落围坐。
草地有些湿，风从树缝吹过，带着城市的油烟味。这种地方并不适合久留，但足以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苏巧殁一屁股坐下，头轻晃着，盯着云星瑶的表情里混着好奇。
「瑶瑶，说清楚嘛。既然妖族追得这么勤，那法宝到底是什么？」
云星瑶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终于，她低声开口：
「它叫星宿古镜。是我们派教祖老祖云游时得到的奇物。能突破空间障壁，前往想抵达的位面。」
这句话一落下，小队明显收敛了气息。
「位面…妳的意思，就是不同的平行世界？」诺薇皱了下眉，语速放慢。
云星瑶点头，眼睛盯着脚边的草。
「应该是…星宿古镜不只穿越，还能选定想去的地方。哪怕距离再远，只要指定，就能到。」
她的语气平静，但那种被回忆拖进深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魏锡臣没有开口，却一直盯着云星瑶。他双臂交叉，姿态冷静，像是正在把所有资讯重新排列、组合。他没催促，只等她把心里剩下的话说出来。
旁边的其他人也都保持安静，连呼吸都变得轻。云星瑶的指尖微微收紧，像终于决定揭开某段不愿提起的过去。
—
云星瑶抿紧嘴唇，像是在找一个能将伤口拆开的方式，声音带着颤意：
「我们世界的人类与妖族原本势均力敌。人类有十个大型门派，各自牵制着十个妖王。虽然打得激烈，但至少保持着平衡。」
「但情势在天毒妖王取代了其中一位妖王，担任了新的妖族指挥之一后，战况急转直下。」
她停了片刻，指尖轻抖。苏巧殁往前挪了点距离，眨了眨眼说：
「所以，天毒妖王比其他妖王狠得多？」
云星瑶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他不是普通的妖王，他强得不像话，而且擅长算计。他上任后，立刻拉拢其他九个妖王。等所有人都以为双方还会按照既定模式互相试探时，他突然让妖族在同一夜全面开战。」
她捏紧衣襟，像是那晚的画面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