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蝠妖王的注意力，仍被那枚哨子牢牢锁住。
五刑吁。
这个名字在妖族之中从来不是传说，而是警告。他的视线黏在哨子上，喉咙干涩，连一句完整的咆哮都发不出来。
——这个人类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持有五刑吁？难道他与那些人类教派有关？还是这个位面有问题？
魏锡臣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滞。
「你盯得太久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提醒一个走神的对手。
「放心，我不会吹。」
妖王猛地回神，怒意强行压过本能的不安，却还是没能让目光离开五刑吁。
「尔这混蛋！你到底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这重要吗？」魏锡臣反问。
他擡起手，让哨子在指间转了一下，刻意放慢动作，像是在展示某种残忍的耐心。
妖王的背脊紧绷，理智告诉他该后退，身体却没有动。那东西存在的本身，就是对妖族血脉的威胁，他不能视而不见。
魏锡臣像是看穿了这点，语气不急不徐：
「你知道吗？很多人都以为它只是哨子。只有真正吃过亏的，才会明白它为什么被封存。」
他轻敲了一下五刑吁，声音清脆，却让妖王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回答也无妨。」魏锡臣补上一句。
「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它中段的那条痕？」
「痕？」妖王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看去。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警觉都偏离了方向。
轰然巨响撕裂空气。
「轰——！」
潜伏在后方的无人机瞬间引爆，火箭弹贴着妖王的背脊炸开。烈焰翻涌，冲击波夹带着无数个钛合金刀片横扫而过，锋刃毫不留情地切入他的双翼。
血肉被撕开，薄膜在高温中燃烧、碎裂，如黑色的残屑洒落。
「啊——！」 妖王的咆哮失去威严，只剩痛觉。
失去平衡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晃动，他拼命拍动残破的翅膀，却只换来更快的坠落。
「混帐——！」怒吼尚未落地，他已重重砸进废墟，地面震动，碎石飞散。
魏锡臣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九尾灵刃在他手中展开，金色刃光拉成一道笔直的轨迹，毫不犹豫地斩下。妖王嘶吼着挥爪迎击，却慢了半拍。
灵刃掠过，血线炸开。
残存的双翼被干脆切断，庞大的翼骨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妖王倒在血泊中，勉强撑起上半身，目光死死锁住魏锡臣，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这卑劣的人类…竟敢用五刑吁引我上钩…」
魏锡臣目光冷冽站在他身前，九尾灵刃微微震动。
—
「还能动？」
魏锡臣冷冽的视线落在妖王残破的身躯上，没有多余情绪。
「不错。那就让我看看，没有翅膀的你，还剩下什么价值。」
妖王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声，四肢撑地，却怎么也站不稳。
脚步声逼近…
苏巧殁带着赤锋走入视线。她停在魏锡臣后方半步的位置，灵狐镰刀垂在一侧，刀尖的血滴落在碎石上。
「真惨。」
她歪了歪头，看着地上的妖王。
「你这样子，是打算怎么把我娶回去当小老婆？」
妖王的怒吼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喘息。
赤锋没有看他们，已经靠近魏锡臣，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司令部确认，妖族已全部进入核打击范围。第三特战中队完成撤离。核电厂安全屋启动中。」
他停了一下，补上一句：
「我们剩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
魏锡臣点头，动作干脆。随后，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残敌数量、己方位置、撤离路线，全都在脑中对齐。
远处，第三特战中队已分批后撤，身影迅速被核电厂结构吞没。那座安全屋是为极端状况设计的，能撑过五万吨TNT当量的核爆，只要进得去，就代表活下来。
魏锡臣的视线回到战场中央。
云星瑶与德林正朝这里逼近。死神镰刀在德林手中划出低沉的弧线，残存妖族被逼得节节后退；另一侧，咪咪的砲管持续运作，电浆光束毫不留情地清空通道。
一切都在收束，却有一个位置，空了。
魏锡臣的目光停住，眉头收紧。
与云星瑶对峙的那个公鸡妖？牠已从整个从战场上消失。
「公鸡妖呢？」魏锡臣开口，但语气已经变了。
苏巧殁侧头想了一下，随意地耸了耸肩。
「不知道。刚才没注意他。」
魏锡臣视线仍在废墟与烟尘间移动，接着他目光微沉，瞇起双眼。
—
就在魏锡臣仍在思索公鸡妖消失的异常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妖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笑声像是从破裂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呵…呵呵…」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带着愤怒与疯狂。
「没想到…本王竟会栽在这。」
他缓缓擡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魏锡臣。
「不过没关系。」
「本王损失的寿命，就用你们的命来还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变了。
魏锡臣、苏巧殁与赤锋同时将视线锁定在妖王身上，而下一秒…
骨骼爆裂般的声响骤然响起。
妖王的身躯剧烈扭曲，肌肉不正常地膨胀，皮肤被撑裂，黑色的血管在表面浮现，骨骼发出连续不断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撑开原本的人形。
「小心！」魏锡臣低喝。
妖王彻底放弃了人形。
他的身躯向后塌陷、延展，脊椎拉长，四肢扭曲成钩爪，转瞬之间，一头巨大而诡异的远古蝙蝠撕裂烟尘而出。
双翼展开。
那对翅膀遮蔽了核电厂上空，数十米长的翼膜如夜幕垂落，狂风挟带着黑雾席卷而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出腐败与死亡的气息。
「吼——！」
刺耳的超音波爆发，声音不只是传入耳中，而是直接撞进脑内。地面的钢筋震裂，混凝土翻起，散落的机械残骸在震波中被碾成碎屑。
妖王的双眼藏在阴影深处，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闪动。魏锡臣稳住身形，目光迅速扫过妖王的双翼，瞳孔微缩。
断裂的翼根，正在重构，血管、肌肉、膜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恢复了完整的形态。
「…真身显露后。」魏锡臣低声开口。
「妖族的再生速度会大幅提升。」
远处的通讯声骤然插入。
赤锋的对讲机里传来司令部急促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准备承受核爆冲击波！三十秒倒数！」
三十秒。
魏锡臣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下令：
「靠近巧殁，现在！」
云星瑶与德林已经赶到他身侧，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云星瑶看着魏锡臣，眼神明显想提公鸡妖的事，但魏锡臣只对她们做了个简短的手势。
不要说、不要上前、现在不是缠斗的时候。
苏巧殁蹲下身，轻轻抚摸咪咪的外壳，语气低得几乎听不见。
「乖，先休息。」
下一瞬间，咪咪一同化作微光，消失在监察石中。赤锋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收紧，眼中浮现掩不住的动摇。
「跑不掉了…」他低声说。
「如果我们死在这里…这样的牺牲，真的能换来人类的和平吗？」
这一次，魏锡臣笑了。
「不会牺牲。」他说。
赤锋一怔，转头看向他：
「你还笑得出来？你怎么还能这么镇定？」
魏锡臣的目光没有离开远方那头遮天蔽日的怪物。
「因为我们还没输。」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妖王仰天狂笑，声音在核电厂上空回荡，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看到我的真身还不逃？你们人类，真的很愚蠢！」
牠俯视着下方的人影，狞笑着补上一句：
「放心，我会慢慢来！从你们的脚骨开始啃，让你们连死都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