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
芙瑞卡随手挥了挥手中的树枝,地毯上刚才被贾库尼挣扎弄乱的痕迹立刻像被看不见的手抚平一样慢慢恢复原样。她看也没看苏巧殁,显得漫不经心。
「谁知道?我又不是他们的老妈,怎么可能一天到晚盯着他们跑哪去了。」
苏巧殁狐疑地瞇起眼睛,耳朵轻轻动了动,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正准备翻个白眼,芙瑞卡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喔对了,德林应该在某个政府部门吧,帮锡臣处理招募私兵的事情。」
「之前好像听他提过一个名字…什么『特别行动处』之类的地方。」
「特别行动处?那是干嘛的?」苏巧殁歪着头,耳朵灵活地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好奇起来。
芙瑞卡耸了耸肩。
「妖族入侵之后新成立的部门,专门处理那些正常军队不方便碰的事情。」她用树枝在空中随意画了个圈。
「像超常规作战、特殊势力联络、还有各种见不得光的任务,基本都会丢到那边去。」
「我们现在要招募私兵,走那边的程序最快。不然你以为谁会替我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收拾干净?」
苏巧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像是忽然打定了什么主意。
「那我去看看好了。」
她伸了个漂亮的懒腰,让贾库尼目不转睛。
「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随便妳。」芙瑞卡摆了摆手,一副懒得多管的样子,然后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对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点水果。这破饭店的水果又干又酸,根本吃不下去。」
苏巧殁皱了皱小鼻子,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忽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只毛茸茸的七尾小狐狸。洁白柔软的毛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她甩了甩尾巴,轻巧地跳上窗台,小爪子在木框上留下几个淡淡的脚印,接着身体一跃,整只狐狸便消失在窗外的阳光之中。
芙瑞卡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微微晃动的树梢,低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血统的力量…既是天赋,也是诅咒。那种东西如果控制不好,有时候甚至比魔法还危险。」
她很快又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旁边还在拼命挖自己喉咙的贾库尼,嘴角重新扬起那副熟悉的笑容。她挥了挥手中的树枝,一道淡淡的光落在贾库尼身上,让他喉咙的不适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了,别发呆了。」芙瑞卡敲了敲树枝。
「继续上课。」
她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别指望什么奇迹,努力一点,至少先拯救一下你那愚不可及的大脑。」
贾库尼愣愣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不甘与无奈,但最后还是低下头,咬着牙重新开始尝试那些让他头痛不已的魔法训练。
—
苏巧殁沿着饭店的外墙纵身一跃,灵活地滑过每一个突出的窗槛,鼻尖轻轻抽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绕了一圈后,她停下来,甩了甩尾巴,闷闷地自语:
「果然,这里只有姊姊、芙瑞卡和瑶瑶,其他人全不在,真无聊。」
跳回地面,她的尾巴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脑中仍在回味刚刚芙瑞卡说的话:
「血统的力量无法被控制…哼,她也太小看我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头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某个记忆碎片。
在传送门世界的空中花园餐厅,她吃食人心的场景,鲜血溅满了身上的小洋装,嘴角还挂着浓稠的血迹,四周回荡着惊恐的尖叫声。她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狠狠地甩了甩头。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定了定神,努力将那些画面驱逐出脑海。擡起头来,她的目光转向远处。
「算了,去找德林吧。至少他应该能给点实在的建议吧,毕竟他总是那么冷静…虽然偶尔冷得让人讨厌。」
苏巧殁的脚步迅速加快,很快便来到一栋戒备森严的大楼前。门旁的金属牌匾闪着冷光,上面刻着:
【中央司令部直辖特别行动处 】
牌子边缘还残留着些许黏着剂的痕迹,看来是最近才更换的。
苏巧殁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嘀咕:
「特别行动处…好像之前听他们提过。不过,这名字还真不怎么吸引人。」
她甩了甩尾巴,转瞬变回人形,绿色的古装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与她的气质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推开冷气逼人的玻璃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才刚进门,一名身着深灰色制服的职员快步迎了上来。他看到苏巧殁后,目光瞬间有些呆滞,脸颊和耳根泛起些许红意,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姿态,略显僵硬地问:
「请问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吗?您是…苏巧殁小姐吧?」
「嗯,我找德林。他在里面吧?」苏巧殁冷冷地点头。
职员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指向走廊深处的一扇门。
「是的,但…他现在正在处理机密事项。」
苏巧殁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正好,那我要去监督他有没有在偷懒。」
说完,她不等对方阻拦,直接朝指示的方向走去,绿裙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
推开办公室的门,外头大厅的脚步声与谈话声立刻被隔绝在门外,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声响。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柔和的光,纸张铺满长桌的一端。
德林正坐在桌前。黑色外套整齐地贴着肩膀与手臂,背脊笔直,整个人像一块冷硬的钢铁。他面前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手中的笔不断在纸上标记、翻页、再写下新的注记。
苏巧殁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这么专心,会让人以为你其实是个文职人员。」
德林手中的笔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擡头,只是翻过一页资料。
「有什么事?还是说,妳无聊到跑来我这里找乐子?」
苏巧殁被说中心思,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点红色。她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慢慢走到桌旁。
「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标注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德林,芙瑞卡刚才跟我说血统的力量没办法被完全控制,还说有时候比魔法更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他。
「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好像比较冷静,应该知道真的假的吧?」
德林这才稍微擡了擡眼,视线却依然没有真正落在苏巧殁身上,像是在一边思考文件内容一边回答问题。
「我想,她的意思是,血统的力量,取决于使用者的心境和意志。」
他翻过另一页资料。
「可能这也是,它最麻烦的地方。」
「不过我认为,血统不会违背妳的本能,但本能往往比理性更容易被情绪影响。」
德林见对方没回,便继续说下去:
「芙瑞卡说的是血统的本能。比如你是狐狸,看到鸡的时候,自然会产生捕猎的冲动,这是与生俱来的。」
「什么!鸡?」苏巧殁瞬间炸毛,整个人猛地转过来瞪着他。
「你乱说什么呢!」
「冷静一点,我只是举例。」
苏巧殁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只能气呼呼地别过头,双臂重新抱在胸前。她的目光无聊地扫向墙上的时钟,像是在故意不理会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德林把手中的文件合上,整齐地放回桌面,背脊依旧靠在椅背上。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苏巧殁斜眼看了他一眼。
「我一点也不冷静。」德林淡淡地说。
「我也会愤怒,也会悲伤,只是我不表现出来而已。」
「你骗人!」苏巧殁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立刻反驳。
德林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