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幕中的桑诺夫站在房间中央，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原本整齐的桌椅与柜子已经全部消失，整个空间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塑造过。四周的墙壁变得粗糙而阴暗，上面布满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股黏稠的压迫感。
天花板不时滴下一滴黑色的液体，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液体黏稠得像是油，又像某种腐败的东西。
整个房间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中央的一张铁质桌子。桌面上放着三张纸，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字迹有些模糊，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意。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女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像是透过破旧的扬声器发出，带着不自然的颤动。
「根据你的直觉…撕下你的答案。」
桑诺夫的目光，立刻落在桌上。接着，他走近两步，低声念出纸上的内容。
第一张纸：
「你的战友被挟持，你可以交出机密文件换取他的安全。」
第二张纸：
「你的战友被挟持，你可以保护机密文件，但将失去战友。」
第三张纸：
「你的战友被挟持，你可以选择用自己交换他的自由。」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桑诺夫站在桌前，眉头慢慢皱紧。他的目光在三张纸之间来回移动。
「这选择也太残酷了吧…」监控室里，苏巧殁盯着萤幕，小声嘟囔着。
萤幕中的男人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慢慢擡起头，眼神逐渐变得不在质疑，他的手伸向桌面，指尖在三张纸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抓住第一张纸，用力撕下。
「嘶啦——」
下一瞬间，整个房间猛地震动起来。
墙壁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光线剧烈晃动，桌子在他面前瞬间崩散成灰。桑诺夫身体一晃，差点失去平衡，他立刻后退一步稳住身形。
当震动停止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
那些诡异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冰冷的金属墙壁，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几乎找不到任何缝隙。
就在他刚站稳的瞬间。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水流声。
「哗！」
冰冷的水开始从墙壁边缘的细缝中涌出。
水流最初只是细细的一层，但很快便在地面铺开，迅速蔓延到整个房间。不到几秒钟，地板已经被薄薄的一层水覆盖。
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
「房间里有一个隐藏的出口。」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需要找到它。」
桑诺夫的脸色变了。他迅速环顾四周，视线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来回扫视，同时开始沿着墙边移动，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而脚下的水位，正一点一点地上升。
—
监控室里，整排萤幕同时亮着。
其中一个画面显示着106室内部，水位已经没过脚踝，桑诺夫正沿着金属墙壁快速移动，一边检查每一寸表面，一边试图找到可能的机关。
苏巧殁带笑趴在桌前，看得目不转睛。
她盯着萤幕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德林。
「德林，你刚刚为什么叹气？」她眨了眨眼。
「是因为他选了第一张纸吗？」
德林停下笔，擡起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一点无奈。
「没错。」他把笔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萤幕。
「我们其实希望看到的是第二张。」
苏巧殁挑了挑眉，坐直身子，带着几分好奇。
「为什么？第一张不是挺英雄的吗？他愿意冒险救人耶~」
萤幕里，水位又上升了一些。桑诺夫已经开始敲击墙壁，试图找出空洞的位置。
「第一张确实展现了强烈的同情心与勇气。」德林看着画面，他停了一下。
「但同时也说明一件事，他可能无法权衡全局利益。」
「在某些情况下，交出机密文件可能会让整个任务失败，甚至危及整个团队。」
「对于需要执行高风险任务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苏巧殁听完，轻轻「喔」了一声，她又看了一眼萤幕，水位已经快到小腿。
「那第二张呢？」她问。
「第二张代表理智与克制。」德林回答得很快。
「他必须在道德困境里忍受内心压力，然后选择保全关键资源。」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才适合执行真正的关键任务。」
苏巧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那如果他选了第三张呢？」
德林的目光微微一沉，神情也随之冷了一点。
「那是最糟糕的选择。」
「最糟糕？」
德林点了点头。
「如果他撕的是第三张纸，我会立刻把他淘汰。」
苏巧殁睁大眼睛。
「为什么？用自己换战友听起来也挺无私的啊。」
德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萤幕里的桑诺夫，沉默了三秒。
「那不是无私。」
「那是逃避。」
苏巧殁微微一愣。
「自我牺牲看起来很崇高，但很多时候，它只是让自己不用再承担后续决策的压力。」
「一旦他失去行动能力，就等于彻底放弃改变局势的可能。」
他停了一下。
「而且战友也未必会接受这种交换。」
萤幕里，水位已经接近膝盖，桑诺夫仍在房间里快速搜寻。
苏巧殁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
「原来这样……」她又看了看画面。
「还真是复杂。」
德林没有回应。他把桌上的文件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重新拿起笔。
「这些测试不只是为了看他们有多聪明。」
笔尖在纸上写下一行新的记录。
「而是为了看清一件事。」他的视线没有离开监控画面。
「在极端情况下，他们真正会做出什么选择。」
—
萤幕中，桑诺夫已经将整个房间搜寻了一大半。
冰冷的水不断从墙壁的细缝中涌入，水位早已淹过地面，现在已经升到了膝盖。
桑诺夫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沿着墙壁移动，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一寸一寸地检查，每一块墙面都不放过。双眼则在整个房间快速扫视，像是在寻找任何异常的地方。
水越来越深，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一些。
就在这时。
他注意到墙壁上一个隐蔽、难以察觉的地方。
那里的金属表面有一点点不自然的纹路，在水光反射下隐约显露出来，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直接忽略过去。
桑诺夫立刻走近两步。
监控室里，苏巧殁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看着萤幕，随口说了一句：
「哇啊~这个测试好像挺深奥的嘛。」
德林没有看她，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监控画面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通过筛选。」
他停了一下。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其他人活下来。」
萤幕里，桑诺夫已经站在那面墙前。随着他靠近，那片墙壁上的纹路逐渐显现出来。
金属表面上隐约浮现出三个细小的标记，每一个标记的纹路都不同，像是刻意隐藏在墙体之中的符号。
三个标记呈一排排列，看起来像是某种选择装置。
桑诺夫微微皱起眉，靠近仔细观察，手指贴在墙面上，试图看清每一条纹路的细节。
就在这时，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声音带着一点诡异的笑意。
「完成第一步。」
声音在金属房间中回荡。
「选择其中一个标记，时间有限。」
桑诺夫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三个标记。每个标记旁边都浮现出淡淡的字样，像是某种投影提示。
第一个标记：
「推开这道门，可能通向一条生路，但也可能是一条死路。」
第二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