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玩意儿又是怎么变成学生作弊的工具?」
云星瑶无奈地摊了摊手,像是对这段历史早已见怪不怪。
「不清楚,反正就是此药终被投机的学子发现。他们吃了后,便可将整段测考之书卷烙印于脑海之中,记诵无遗,效用极佳,遂被列为禁药。」
她语气微微一转,目光落在魏锡臣身上。
「但于你而言,这可非作弊。」
「反倒是替你修补、巩固那些因情绪处理器之影响,而逐渐模糊之记忆。」
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魏锡臣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依旧停在那颗暗红色的丹药上,时间像是被刻意拉长了,他没有表现出犹豫的神色,但那短暂的停顿,已经足够说明他正在权衡。
几秒后,他忽然开口:
「云瑶,如果是妳,会吃吗?」
云星瑶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别问我。」她看着他。
「大木头你心之所向,早已有数,不是吗?」那句话落下后,没有再补充。
魏锡臣没有再问。
他沉默地看着那颗丹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下一瞬间,他不再停留,直接将忆永丹送入口中。
喉结一动,丹药滑入喉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股异样的冰冷从喉间扩散开来,沿着食道迅速下沉,随即像液态金属般渗入全身。
那感觉既沉重又滑润,与一般药物的反应完全不同,甚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侵入感」。
魏锡臣的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秒…
剧烈的刺痛猛然炸开。
不像单一的痛点,而是从神经深处同时爆发,无数细针在体内各处刺入、翻搅,瞬间冲上大脑。他的视线骤然失焦,眼前一黑,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虽然他脚步还撑着,但呼吸已经乱了。
「这感觉…」他低声喃喃。
脑海深处,有画面开始翻动。不是那种连续的记忆,而是被强行掀开的片段…
昏暗的空间、压迫的气息、被控制的身体,那是在拍卖场中曾经经历过的感受。
那种无法反抗的压制感,与现在的痛楚重叠在一起,让人几乎分不清是回忆,还是正在发生。
他本能地擡手,按向情绪处理器。
但没有用。
那股力量并不是单纯的情绪,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直接从记忆本身被翻出来,无法透过装置压制。
就在这时…
「完成…任务…」
声音出现了,是直接在脑中响起。
低沉、冷冽,没有情绪,像是一段早已存在的指令,被某种力量重新唤醒。
魏锡臣的呼吸瞬间一滞,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双腿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地撞在地面上。
「大木头!!!!」
云星瑶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她反应快速,立刻伸手将他撑住,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力量,整个人沉得异常,几乎无法自行支撑。
她被那股重量带得身形一晃,脚步不稳,差点跟着跪下去。
「怎么…?醒醒!听得见吗!?」
她急促,一边用力将他拖向椅子,一边快速检查他的状态。
魏锡臣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尚在,脉搏也稳定,但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被困在某种极深的内在状态之中,无法挣脱。
云星瑶的手停在他的手腕上,这反应…并不在预期之内。
—
随着魏锡臣倒下,云星瑶努力思考,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脑袋急速运转。
「竟有如此反应…」
她低声说道,双手不自觉颤动,随即被她硬生生止住。
她没有再浪费时间,立刻发动空折取出一小瓶丹液,瓶身细小透明,内里液体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快速地拔开瓶塞,将几滴液体迅速抹在魏锡臣的唇边。
没有一丝迟疑,但…仍旧没有反应。
魏锡臣的呼吸依旧平稳,脉搏也没有异常,然而整个人像是被隔绝在某个无法触及的深处,对外界毫无回应。
云星瑶的手停了。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他的面色、呼吸节奏,甚至连指尖都贴上他的脉搏,再次确认。
依旧没有变化。
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忆永丹引发异变……」
语气已不再从容。
「恐与颅顶之情绪处理器有关。」
这不是单纯的药效问题,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
她对炼丹术的掌握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甚至能处理偏差与变异,但眼前的状况显然已经牵涉到另一个领域。
机械与精神控制的交错。
她没有把握。
这个念头一出现,让她的心寒了半截。
「得找人帮忙…」
她没有再犹豫。
下一刻,她猛然站起。
「芙瑞卡!」语音落下,她已经奔跑离开。
她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芙瑞卡,那家伙虽然向来讨人厌、自负,言语间常常不正经,甚至会不加掩饰地嘲讽他人。
云星瑶对她谈不上信任,更谈不上喜欢。但此刻,她没有选择。
整个基地之中,唯有那人同时精通魔导技术与机械结构,能够理解「情绪处理器」与药效交错后产生的异常。
她只能去找她。
终于,在一间小型实验室前,她停下。
门尚未完全关紧,内部透出微弱的光芒。一段低声的哼唱从门内传出,旋律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无所谓的闲散。
云星瑶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立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她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偏暖,数道金红色的光纹在半空中交错运行,构成复杂的魔法阵。
芙瑞卡正悠闲地坐在桌旁,指尖轻点,让那些结构缓慢旋转,像是在玩弄着什么。
她甚至听到开门声,也没有急着转头。
只是微微擡眼,看了门口一眼,露出了她那带着招牌的玩笑般笑意。
「哎呀~」
她拖长语调,刻意模仿云星瑶的语风,风格夸张,同时也带着嘲弄。
「劳烦尊驾光临,有何贵事呀?」
语气轻松,与门口的紧张气氛形成明显落差。
「芙瑞卡!」
云星瑶没有理会她的挖苦。
「快随我来!大木…锡臣他出事了!」
—
魏锡臣的识海中,他站在一片被战火撕裂的现代城市残骸之中。
高楼倾倒,钢筋外露,断裂的楼体像被扭曲过一般歪斜着插入地面。
电线从空中垂落,偶尔闪过微弱火花,在灰暗的空气中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黑烟在街道间翻涌盘旋,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将整片天空压成沉闷的灰色。
空气干燥灼热,夹杂着浓烈的硝烟与烧焦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刮擦喉咙。
声音几乎无法分辨来源。
枪声、爆炸声、建筑崩塌的巨响,以及人群绝望的哭喊,全数混杂在一起,没有远近之分与方向,像是直接在脑中炸开,一层一层压下来。
然而,魏锡臣没有「观察」这一切。
他就站在其中,甚至来不及确认这是否为记忆。不远处的街道上,一群狰狞的四脚怪正在逼近。
群聚者…
这个名称几乎是本能地浮现。
那些生物的形体令人本能地抗拒。它们的躯体由反向匍匐的异化人构成,骨骼错位,肌肉扭曲,脖颈处撕裂出一张过度扩张的血口,牙齿密集且锋利,黏液沿着下腭不断滴落。
原本的四肢早已失去人形,变异成血肉模糊的利爪,每一次落地都带起湿重的声响。
它们像是集体在「贴着地面滑行」,死亡气息浓得几乎可以看见。
「快开火!挡住牠们!」
街角处,一名身着奇异装甲的男人嘶吼出声。
那套装甲与魏锡臣见过的所有装备都完全不同,通体半透明,内部能量脉络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流动着微光。
胸甲中央嵌着一枚蓝色核心,随着他的呼吸明暗起伏,发出低沉嗡鸣。
他手中的武器同样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