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芙瑞卡的烈焰彻底吞噬。高温将骨骼烧得爆裂作响,大量焦黑碎片四处飞散,浓烈焦臭味迅速弥漫整条通道。
苏巧殁被热浪逼得往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摀住鼻子:
「呜…虽然烤熟了比较不臭,但还是很臭!」
火焰持续燃烧数秒后,才逐渐熄灭,大量浓烟缓缓弥漫开来,众人下意识以为战斗已经结束。
芙瑞卡的目光忽然变了,她死死盯着烟雾深处。一个身影,正在残骸间缓慢移动。
那是一只脊骨兵。
但和其他不同,它的眼睛泛着淡淡碧绿色光芒。牠没有疯狂扑击,而是像拥有明确意识般迅速往旁边阴影移动。
芙瑞卡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那只脊骨兵转身的瞬间,牠忽然擡起手臂。那动作让芙瑞卡全身猛地僵住,因为那竟是一个极其标准的风魔法起手式。
手势、角度、施法习惯,全部一模一样。
脊骨兵的肢体明明早已扭曲变形,可那套动作却熟练得像刻进本能。
然而…没有魔法阵出现,只有空气中极其微弱的一缕残缺魔力波动。
但就是那一丝波动,让芙瑞卡呼吸瞬间停住。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某段几乎被尘封的记忆猛然浮现。
阳光、学院长廊、翻动的魔法书页、还有某个总爱在下课后拉着她练习风魔法的少女。
那个人总是笑得很开朗,总喜欢说:
「芙瑞卡,妳的火魔法太粗暴了啦,真正的魔法应该像风一样优雅。」
那是……
芙瑞卡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裴里莘?」
她几乎是下意识低声唤出了名字,那只脊骨兵的碧绿眼睛微微闪烁。接着,牠迅速窜进阴影深处,消失不见,只剩墙壁仍在微微蠕动。
而芙瑞卡则僵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褪去,短暂鲜明的回忆,如潮水般开始涌入她脑海。
—
两百年前那个午后,魔法学院的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见翻页声。
高耸书架一路延伸到天花板,深色木架间塞满古老典籍与魔法卷册。午后阳光穿过窗纱,斜斜洒落在地板上,光影随着窗外树叶晃动,让整间图书馆都笼罩着一层既温暖又慵懒的气氛。
远处偶尔传来学生低声讨论术式的声音,还有人因翻阅禁书区资料而被管理员瞪视。可在靠窗角落的位置,一名少女始终安静坐着,像完全与周围隔绝。
她叫,裴里莘。
她面前堆着厚重古籍与散乱笔记,纸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魔法公式与注解。
金色卷发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午后微风吹得轻轻晃动。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始终停留在书页之间,神情专注得忘我,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古老知识。
当芙瑞卡抱着一大叠资料推开图书馆大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熟门熟路地穿过书架走了过去,把怀里资料「碰」地放到桌上。
「妳果然又躲在这里。」
芙瑞卡故意露出无奈表情,一屁股坐到她对面。
「妳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吗?外面的人都在讨论新型魔法术式,连实战派的学生都跑去参观最新魔导装备了,结果妳还窝在这里研究几百年前的古文献。裴里莘,妳到底活在哪个年代啊?」
裴里莘擡起头,看了她一眼,安静的神情慢慢浮现笑意,她伸手轻轻翻过泛黄书页,带着温和口吻。
「新术式也是从旧知识延伸出来的。」她指尖停在某段古代魔法纪录上。
「如果连过去都不了解,就谈不上真正理解魔法。」
芙瑞卡撑着下巴,故意拖长语气。
「又来了,优等生发言。」
裴里莘轻轻笑了笑,没理会她。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让那双碧绿色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芙瑞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半开玩笑地问:
「妳的个性这么安静,真的适合做魔法研究吗?我总觉得研究魔法的人,应该都像高塔里那些老教授一样,整天披头散发,边爆炸边大喊『吼啊!!!我成功啦!!!』。」
裴里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妳对教授们的印象是不是太奇怪了?」
「难道不是吗?上次炼金塔爆炸,不就是有人把实验室炸飞?」
「那是意外。」
「炸了三层楼还叫意外?」
「……」
裴里莘无奈地看着她,最后还是低头笑了起来。片刻后,她望向窗外午后阳光,语气重新变得平静。
「魔法的未来,和性格无关。」她轻声说着,眼神却比刚才更认真。
「重要的是信念和努力。只要愿意一直走下去,就算再普通的人,也能找到新的道路。」
图书馆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芙瑞卡安静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妳每次讲话都像老师。」
「那妳有在听吗?」
「没有。」
「……」
裴里莘沉默几秒,擡起头瞪了她一眼。
芙瑞卡立刻笑得更开心了。
「终于有反应了,我还以为妳真的不会生气。」
「芙瑞卡。」
「好啦好啦,我闭嘴。」
嘴上这么说,她却还是靠在椅背上偷笑。
午后阳光静静洒落在桌面上,照亮那些散乱笔记与古老书页。裴里莘重新低头阅读古籍,偶尔皱眉思考,偶尔在纸上快速写下注记,而芙瑞卡则百无聊赖地转着羽毛笔,时不时偷看对方专注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甚至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大概永远不会结束。
然而毕业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们被分配到不同研究领域,各自投入新的魔法计划。
最初还会透过通讯水晶联络,偶尔交换研究成果,讨论术式改良方向。有时裴里莘甚至会半夜传来一长串理论分析,逼得芙瑞卡边打哈欠边回复。
可随着时间流逝,她们联络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后来,战争爆发了。
水母与超科技世界全面入侵魔法世界,城市接连沦陷,天空被生物战舰阴影覆盖,地面被动力甲部队占据,学院高塔一座座在轰炸中倒塌。
曾经讨论魔法理论的学生,被迫拿起魔杖奔赴战场。大量魔法师被狩猎,研究机构被摧毁,连魔法学院也不得不全面关闭。
整个世界,都陷入混乱。
而裴里莘,就是在一场水母狩猎平民的战乱中失踪的,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这段记忆像潮水般从芙瑞卡脑海深处翻涌而出,压得她胸口发闷。她甚至还记得,当年最后一次通讯时,裴里莘还在和她争论古代风魔法理论的可行性。
可现在,那双碧绿色眼睛,却出现在一只扭曲怪物身上。
现实猛然将芙瑞卡拉回。
—
刺耳的警报声正在整条底层回廊中疯狂回荡。
暗红色光芒覆盖了整片肉质通道,墙壁原本规律的脉动开始急促加快,像整艘萨摩折战舰突然被惊醒。
湿润的肉质不断收缩、鼓动,偶尔甚至会像痉挛般猛然抽动一下,让整条通道都跟着微微震颤。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湿热气味,压迫感越来越沉重,仿佛有某种巨大存在正透过战舰神经系统注视着他们。
折折尼身上的光芒急促闪烁,连触手动作都明显变得凌乱。
「警报系统已经启动了…」他的光芒显示他相当焦躁。
「入侵讯号一定已经传回监狱控制区,水母守卫很快就会开始封锁通道!」
苏巧殁从苑璃恒肩膀上一跃而下,尾巴瞬间炸开,回头看向芙瑞卡。然而,芙瑞卡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那只脊骨兵消失的阴影。
苏巧殁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
「芙瑞卡妳这笨蛋!妳刚刚到底在发什么呆?妳居然让它跑掉?」她尾巴都不耐烦地甩动起来。
「妳平常不是最讨厌这种怪东西吗?刚刚明明差一点就烧死牠了!」
芙瑞卡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还残留着微微颤抖,瞳孔深处仍停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那只脊骨兵摆出的风魔法起手式,那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