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呼呼光整个胶质体都开始不规则抽搐。
他的光芒早已失去原本的愤怒红，只剩下一种病态的惨白。那是一种仿佛被硬生生掏空意志后，残留下来的微弱余烬。被切断的触手断口仍不断渗出透明液体，沿着肉质地板缓慢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而腥甜的气味。
可即便如此，魏锡臣依然没有停下。
他站在呼呼光面前，九尾灵刃低垂，幽白色的寒光在刀身表面流动。那双眼睛冷得像没有任何情绪。
「快回答！红珊瑚城遭到入侵，也是你们的计划之一？」
话音刚落，灵刃上的光芒微微一震。呼呼光立刻发出痛苦低吼，整个身体猛地缩起来。
「是……是我们的计划之一！」
他的声音已经接近崩溃。
「我们故意泄漏座标…让超科技世界找到红珊瑚城…」
周围的水母群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凝固了。呼呼光喘息得越来越急促，声音颤抖不止。
「我们原本只是想制造混乱…趁机暗杀沙沙比…可计划失控了…」
说到这里，他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所以才导致…萨摩折战舰上的军眷…全被屠杀…我们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阳光监狱陷入死寂。几只水母甚至像失去支撑般微微下沉。
「什么…？」
「不小心的…？」
低低颤抖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那些获救水母的光芒不停波动，有震惊、有恐惧，也有难以置信的混乱。
喳喳皮整个小小身体僵住了她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情绪正在失控边缘。
苑璃恒站在她身旁，轻轻扶住她的触手，但即便是不容易愤怒的她，此刻神情也已经冷了下来。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水母议会内部的权力斗争。可现在看来，这场阴谋远比她想像得更加疯狂。
「为了暗杀沙沙比将军…居然拿整艘战舰的居民当代价…」苑璃恒低声说着。
魏锡臣却没有任何停顿，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呼呼光身上。
「鸡鸡古派系的后续计划。」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刀锋压落。
「是什么？」
呼呼光立刻颤抖起来。他显然很清楚，只要自己迟疑，那把灵刃下一秒就会再次切开他的灵魂。
「他们…他们打算大量制造群聚者…」
「利用群聚者…消灭超科技世界…夺取他们掌握的掠夺者技术…」
说到这里，连折折尼都忍不住发出惊愕低呼。
「掠夺者技术…？」
呼呼光急促喘息着。
「那些技术…能被用来复活那已灭绝的古生物文明…复活已经灭绝的原生种…」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神情都变了。
芙瑞卡原本虚弱地靠坐在墙边，此刻却慢慢擡起头，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
「复活灭绝文明…？那群疯子到底想做什么…」她低声喃喃。
「原生种复活的目的。」魏锡臣皱起眉头。
呼呼光立刻摇动触手。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从来不让我接触核心计划！」
魏锡臣盯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像能直接看穿谎言。
「不知道。」他低声重复一次。
「还是不敢说？」
九尾灵刃再次泛起幽白寒光。只是这么一个细微动作，呼呼光整个身体便立刻剧烈颤抖。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几乎变成尖叫。
「他们不信任我！我只是新任议员！真正核心的部分只有鸡鸡古他们知道！」
魏锡臣没有回应，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呼呼光急忙继续开口，像深怕下一秒又迎来那种灵魂被撕开的痛苦。
「水母议会内部…很多情报都是被封锁的…其他战舰的位置只有高层知道…」
「如果暗杀沙沙比失败…他们原本还准备推动第二阶段清洗…」
「包括对其他反对派战舰进行渗透…还有制造更多群聚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像整个精神都快被彻底榨干。
魏锡臣则始终安静听着，他偶尔才会微微擡起九尾灵刃。可即便只是这个动作，都足以让呼呼光瞬间崩溃，把知道的一切全盘吐出。
从议会派系、战舰情报，到暗杀行动与后续布局，呼呼光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瓦解。
折折尼看着这一幕，光芒微微颤动。
「他…真的全说了…」
他很清楚，呼呼光已经不可能再隐瞒什么。
周围的水母也变得越来越不安。牠们低声交谈着，光芒混乱闪烁，有些开始恐惧议会真正的样貌，有些则因为得知真相而陷入茫然。
喳喳皮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眼前的一切，显然已经远远超出她原本的理解。
苑璃恒轻轻拍了拍她的触手。
「放轻松，我们需要他的情报。」她低声安抚。
喳喳皮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可她的光芒仍旧暗淡许多。
终于。
在最后一个问题结束后，魏锡臣缓缓站直身子。整个阳光监狱瞬间安静下来。九尾灵刃在他手中轻轻扬起，白色寒芒沿着刀锋流动。
呼呼光看到这个动作，整个身体立刻剧烈颤抖起来。
「等等…」他的声音沙哑而惊恐。
「我已经全说了…！」
—
魏锡臣冷冷俯视着已经瘫软下去的呼呼光。那只曾经高高在上的水母议员，如今被抓龙的铁链死死束缚在原地，胶质身体的光泽彻底熄灭，只剩零碎而混乱的微光还在表面颤动。
阳光监狱的大门附近安静得可怕。
周围数百只水母全都屏住了声息，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就连喳喳皮也缩着触手，目光死死盯着呼呼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臭与胶质液体的味道，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魏锡臣缓缓擡起九尾灵刃，幽白色的剑光映照着他毫无情绪的侧脸。
「谢谢你的配合，呼呼光暂时舰长。现在，你已经没用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呼呼光猛然颤抖起来。
「等一下！」
牠突然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喊声，原本暗淡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濒死前最后的挣扎。
「还有！还有别的计划！我想到了一件事！那不是全部！」牠吼出声音。
「议会还有另一个秘密！连我都没有资格完整接触，但我听过一些片段！」
九尾灵刃停在半空。
魏锡臣微微偏过头，冰冷目光重新落到呼呼光身上。
「说。」
只有短短一个字。可那股压迫感却让周围的水母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呼呼光急促喘息着，胶质身体因剧痛而不断抽动。牠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索般，拼命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们提到过…『最后的种子计划』…」
这句话一出口，折折尼的光芒微微一颤。苑璃恒也皱起眉头，下意识与芙瑞卡对视了一眼。
呼呼光继续颤声说道：
「那是比群聚者、更高层级的东西…我只知道，它和原生种复活有直接关联…甚至…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宇宙秩序…」
牠的声音越说越急。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可以帮你们！我可以替你们联络其他议员！我知道一些通讯细节！只要你们放过我…」
「放过你？」
魏锡臣忽然淡淡笑了，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呼呼光的声音瞬间卡住。
魏锡臣一步一步走到牠面前，黑色长板大衣拖过满地残骸，发出低沉摩擦声。他低头看着呼呼光。
「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九尾灵刃微微擡起，剑锋贴上呼呼光残破的触手。
「我从来没打算留下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呼呼光的光芒骤然混乱。
「不、不——等一下！魏锡臣！我还有价值！我——」
话还没说完，九尾灵刃已经挥出。
一道白色寒芒从半空掠过，没有鲜血飞溅，只有灵魂被撕裂时，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震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