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口大骂
赵基出兵之时,北边驻屯扶沟的兖州刺史张杨也是同步而动,提兵向北直扑曹军聚集的浚仪。
如果他提前一日,曹操死讯刚被吕布派人传来时就出兵,那肯定能咬住曹军主力。
偏偏就是这一日时间的等待,二百里外的曹军主力就那么一分二,各自溃散。
张杨督兵向北之际,十几名使骑追上。
道路侧旁,张杨翻看陈宫送来的书信,其中陈述了赵基执意追讨、诛连曹操党羽一事,陈宫对此深感担忧。
信中,陈宫认为兖州之事宜缓不宜急,张杨这个兖州刺史完全可以仰仗朝廷大义,携曹操新丧、朝廷大军破袁术之威势,迫使兖州各军归顺于朝廷。
就差明着怂恿张杨分兵设卡,阻截赵基北上。
兖州各军人心惊惶不定,再加上陈宫带头协助,张杨自觉得能搞定兖州。
稍稍思索,他决定自己来拿兖州,当即看向州别驾路粹:“准备上表文书。”
路粹拱手:“使君?”
“
破口大骂
赵基拉扯缰绳原地控马调头,右臂指着身后列队的车骑队伍,说:“你说服我了,现在去说服他们。如果他们不反对,我就在这里等天子裁断。”
紧跟在赵基身后的几个匈奴百骑长闻言,手按刀柄对陈宫挤出微笑。
陈宫愕然,一时梗塞,不知该怎么应急解决。
赵基看向赵戬:“向陈县各军传我将令,明日四更时分拔营向北!”
“喏!”
赵戬在马上拱手,当即从身上对襟马甲大兜里翻找,取出一组纸质军书翻看无误后,侧身展臂塞给一名使骑:“传告各军!”
“喏!”
使骑搓开手中一迭军书,给身边其他使骑传递,一人一份军书后,纷纷调头向南而去。
他们沿着行军纵队而行,立刻就有护骑跟随。
陈宫看着更是无语以及愤懑:“大司马,若突然撤陈县之围,大将军来不及接替,若放走袁术,谁之过失?”
赵基轻踹马,马头与陈宫的马头相交,赵基俯视陈宫:“肯定不是我,最大的过失必然是袁术他父亲,不生袁术,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逆贼!张杨迫使我抗诏,你也在这里游说我抗诏,我不得不怀疑天子安危,究竟是国贼重要,还是天子安危重要!”
“大……大司马这是何意!”
陈宫失声质问,又不敢放开声腔,显得有气无力。
赵基语气如常,做笑:“大将军知兵善战,麾下各军就在许都附近,我现在传令撤军,大将军足足有八个时辰调兵接替,你却怀疑他做不到。你是不是认为大将军与袁术勾结?才生出这样的质疑?”
车骑队伍中越来越多的匈奴义从骑士擅自驱马脱离行军纵队,将陈宫与十几名郎官骑从层层包围。
虽然还没有贴近,但已有狼群环绕狩猎之状。
陈宫当即大声,怒目:“各军调动哪能紧密衔接!”
“我可以做到,怎么你就觉得大将军做不到!他既然做不到,还当什么大将军!”
赵基不再忍耐对着陈宫破口大吼,吼得陈宫耳鸣不已,坐骑止不住后退。
赵基驱马跟上,怒视陈宫:“少跟我来这套,进围国贼的是我,其他人呢!”
其他郎官想要驱马靠近,更多的义从骑士也驱马从赵基两侧涌入,隔绝这些郎官骑从。
赵基盯着陈宫:“兖州,我去定了,曹贼余党,我也杀定了!我要看看,大将军会不会为了这些曹贼余党跟我这个女婿、乡党交兵、厮杀!”
“曹贼活着的时候,都恨不得曹军上下一起诛灭九族;如今曹贼死了,一个个又都在想什么?”
赵基指着陈宫:“好好想想,你的亲族、友人伙伴,难道都是曹操亲手杀的?杀他们,抢他们家资,昼夜欺辱他们妻女的,哪个不是曹操党羽!”
“追随、响应你的兖州士人是死了,可他们的妻女还在受苦,我是去解救她们的!你呢,眼中还有没有昔日伙伴的血仇?你觉得张杨招抚曹操党羽,又能救几个人出来?”
陈宫神情羞赧,面色涨红,垂下头。
赵基继续骂:“你眼中死去的友人志士不值一提,反倒是活着的凶手更有拉拢价值?如果这样,恕我不敢与你同伍!宁肯做你的敌人,也不能做你的伙伴!”
赵基右臂指着兖州方向:“好好想想,为了活命屈从于曹贼威胁的人,纵然昔日是你伙伴,可这种人又有什么好留恋的?他们投诚于曹贼,哪个手上没有沾染同伴的血?”
陈宫神情怔怔,现在兖州追随曹操的人,绝大多数人也是当年一起反抗曹操的人。
士人就是这样……口号是口号,生活是生活。
其实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赵基眼中那么惨,只有那些顽强反抗曹操的士人、官吏,会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
赵基混淆了人群概念,仿佛当年反抗曹操的兖州士人都完蛋了。
根本不是这样,当年被弄死、破家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这些才是真正的反曹烈士,可现在陈宫的行为,就等于否定这些人的牺牲意义。
陈宫还是要脸的,被骂的抬不起头,也不反驳。
只是越想越气,脸上红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