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银纱轻泻。
  霓华百般无聊的给外头不停叫唤的猫给下了个结界,回来之后,她身上也是乏的很,穿过院子,推开房门,屋里头吹来了外头的杏花的香气,屋内纱帐门悠然漂渺,似雾非雾。
  然而,月到中天,她周身笼着倦意,但心事重重的她就是横竖都睡不着,心里头忽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她想要离开,离开这里。
  可是离开这里她要去哪里呢?她要回门派吗,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难道不是回家吗。她攻略任务目标在这里,那她到底要回哪里去呢。
  她闭着眼睛,平静地靠在塌上安静的装睡,便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推门的声音。
  她手点着床板,数绵羊的动作微凝,她警觉抬眸。
  她很确定,没有人敲门,外头的人是直接推门进来的。
  霓华掌心一转,她轻轻将清风剑拔出,寒光闪烁的刃面,将透着寒光的剑隐在塌后的。
  是……谁呢?
  席延一袭雪色长袍在身,绸缎般的墨发垂落在身后,仅用一根丝带松垮束起,他抬头望着外头,星辰隐退,万籁俱寂,外头只见那轮明月倾泻着柔和的光辉,将夜色浸染。他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平静的关上了门。
  他来找师姐的时候,就如同来到自家的房屋一般自然,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甚至自然到让本该是屋子里的主人感觉到了几分不自在。
  霓华听到了脚步声,心里头在打着鼓,空气中飘来了熟悉的气息的时候,她想,她知道是谁了。
  或许是朝夕相处的信任,她忽然卸下眼底的戾气,静观其变。
  席延低头看着一眼早已熄灭的香,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外头的月光直直照在师姐秀气娇美的面庞上,他轻轻的撩开了帘帐,看到了师姐樱唇的红艳,他调整了呼吸,一双眸子沾染着别样情绪。
  席延知道她没睡,他慢慢的朝师姐走近的时候,他看到了霓华浓长的眼睫颤了颤,他轻轻的勾起了嘴角,他笑了笑。
  他不动,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他耐着性子等她,等她睁开眼睛。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霓华不动声色的继续装睡,忽然,她听见素日总是端着一副君子面容的师弟声音轻呢对她说“师姐”。然后,他呼吸靠得他很近,随后霓华便感觉到了有什么温润的气息落到了自己的额头。
  她浑身顿时僵硬住了,脑海中有星星在冒着,顿时空白的一片,他,他,他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找她,就……
  她惊慌失措,晃了一下,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没有退开的席延,她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师弟!”霓华浓长卷翘的眼睫在眼睑下投落一片阴影,月光映入了她的面容,落下了一片冷意。
  “师姐,你醒了。”席延对上她问责的目光,眼神无辜的眨了眨,“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霓华眼皮子跳了跳,转身抽出了自己的清风剑,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师姐,我们要成婚了。”席延一双眼睛眯了眯,声音带着些委屈。
  霓华看着眼前的人那精致清艳的面容,她脑海里闪过了一张带着血色的阴冷面容,站在尸山血海中的那人隔着虚空粼粼的朝她若有若无的望了一眼,她咬着泛着血腥气的唇,心神俱骇的退后了一步。在回过神来的时候,霓华在看着眼前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的师弟,她无法想象中她记忆里那闪过的人和眼前纯良无害的人竟然是同一张脸。
  她冷漠的拿手扳开了席延的脑袋,毫无顾忌的将他一脚踹远了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席延知道自己这么做十分的冒险,但是,他装够了那一副好人的面孔,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将自己不堪的一面撕开,直白的呈现给她看。他喜欢她。
  他忽然就笑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她:“师姐,你讨厌我吗?”
  霓华一动不动的坐着,她想要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但是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最后,她看着被她踹到地上半响没有爬起来的席延,她还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她虽然有愧疚,但是不多,然而,她转头对上了他那疑似变态的笑容,她又退后了一步。
  “师姐,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是……”席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想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看着他一脸卑微的看着自己,霓华沉着一张脸,许久都没有说话,不得不说,他的心思很敏锐,这几天她总是在琢磨着这些事情,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可是她离开的话,席延该怎么办她并没有想过,如今听他一说,霓华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如果她离开,带上他也可以,只是他们要去哪里呢?霓华目光带着些茫然,她好像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可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果然是脑子摔坏了就是麻烦。
  回头看着一副自己对他始乱终弃然缺少安全感的而卑微的找上门来的师弟,她头疼,这恋爱到底是怎么谈的。
  “师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席延看她在思考着什么,他压低了声音,笑着说。
  听着他在撒娇,她手抖了一下,师弟怎么能够撒娇呢,他抢了自己的台词,然后呢,作为对方的准道侣她该说些做些什么?
  两人闹到了天光微亮,她的困意终于袭了上来,把他赶走了之后,她脑子里想了一堆,终于睡了下去。
  第二日在见到他的时候,霓华见到他神色自然,她开始怀疑自己昨日是不是在做梦。
  “师姐,早。”午后,席延像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似的,笑眯眯的看着她,殷勤的给她倒着茶水。
  霓华感觉到自己拳头又痒了,好了,她没有在做梦。
  如是几日,她每晚准备要睡的时候,总能够看到外头立着一个影子,她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候在自己门口半天不走人的席延,他低着头,眼神带着可怜巴巴,“师姐,我不打扰你。”
  他看着霓华的眼睛,清晰地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安抚一样。
  屋外的月光洒了满堂,屋子里点了淡淡的香。
  她抬眸,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霓华发现他眼底蛰伏的情绪,竟然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缱绻。
  她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强硬的话,突然转了语气,话中带着几分温柔。“师弟,晚安。”
  “师姐,我们成婚之后我们离开这里可好?”他听到他温言细语的声音落下,忽然就笑了一下,目光带着偏执。
  霓华望着庭院里头的杏花,许久没有出声。她记得系统和她说过,他们成婚之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她原本的地方。又或者,她本来就喜欢他,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婚期定在临近。
  当晚,席延便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一场盛大的仪式,外头山顶,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唢呐声响。
  他灭了昔日的仇人之后,赶在和师姐约定的时间回去门派,在山脚下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客栈的行人匆匆,他们说,今日门派有喜,玄天派的大师姐要出嫁了。
  紧接着,席延看见了自己擦干净脸上的血,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裳,拿着令牌走到山门,恰巧,他看到了各位昔日的同门拥簇着师兄跨进门来,一派欢声笑语。
  席延平静的面容,遥遥的看着盛装走出来的师姐,他眼睛顿时一亮,师姐穿着一身淡红的衣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她面容露出来的那一刻,他站着许久没有动。
  师姐骨相好,皮相薄,偏浓颜,加上色泽饱满的墨眉红唇,给人感觉娇的同时又格外地艳,她盈盈的看人的时候,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仿若画中仙。
  师姐嫁人了,而喜欢师姐的他只是站在人群中的旁观者,他看着她嫁给另外的一个人。
  他阴沉着脸色,死死的盯着司长云,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席延旁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嘲笑着他,他被那道言语激恼的有些恼,他反唇相击,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