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个菜密密麻麻地布在一张长桌之上,每个菜都色香味俱全,薛源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踏马的是骄奢淫逸!
  屏退了终于知道该跑来伺候的几个丫鬟,薛源和剑七分别坐在长桌子的两头。
  剑七“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看得出他很饿。
  但是薛源很不合时宜地说道,“我听说从前有个王爷,被下人用毒药毒死了,不知道我会不会被毒死,好怕怕!”
  嗯,他怕这次又有人下毒!
  剑七听罢,木头般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表情,但有点怪怪的,就好像一个冰块突然热情起来了。
  只听他认真道,“王爷也看过《逃荒路上遇王妃》这个话本么?的确,那话本中的王爷,开场就被毒死了!”
  薛源嘴角不由猛地一抽!
  大哥你到底看了多少狗血言情小说啊,这么深度的爱好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还有,神特么《逃荒路上遇王妃》,又神特么王爷开场就死了,那意思是王妃后来被主角嗯啊了呗?
  那我踏马身为一个王爷,你要我怎么代入?
  薛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剑七!
  剑七看到这个眼神,也突然想起薛源是一个傻子!
  打平!
  但剑七很失望,说,“算了,你应该没看过......”
  可惜之情溢于言表,犹如失去了一个知音。
  薛源:“......”
  剑七又拿起筷子,说,“不必担心,我先吃。”
  “那你中毒怎么办?”
  “天底下能毒死我的毒药,应该没几样。”
  剑七说完,就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口。
  “无毒,放心吃。”
  薛源松了口气,心中也越发怀疑,上次的毒就是王盛下的,只不过他是在辞工前,就做好了手脚。
  薛源正好也饿了,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别说,王府的厨子的确水平在线,每道菜各有风味,薛源吃得满嘴流油。
  剑七也没客气,跟着一阵狂炫,他可比薛源能吃多了。
  可是直到两人肚子滚圆,桌上的菜也只吃掉两成不到,好多菜根本没怎么动。
  “果然是封建社会啊,听说现在外面有大把流民吃不饱饭,而王府一顿饭就要浪费这么多。”
  感慨了一声,薛源的思绪就又回到了现实上。
  他现在很想让剑七去调查下那个王盛,但是很明显,只要自己开口就会暴露装傻的事实,毕竟一个傻子是不可能有这心机的!
  而剑七虽然忠义无双,但是以他刚正不阿的性格,一旦知道自己先前都是装的,是有目的地欺骗了他的感情,那就很可能会离自己而去!
  沉溺于虐恋小说的人,没准对骗感情什么的更加敏感......
  “除非我能对他施加大恩!因为他忠义无双,所以肯定有恩必报!到时再诚恳地跟他道明原委,他才有可能原谅我,才能帮我去办正事!”
  “要是成功,那以后明面上我可以装傻子迷惑对手,暗地里又有一双强有力的手,可以帮我达成目标,试问还有比这更绝妙的搭配么?”
  不过,要想对剑七有恩,似乎只有帮他找到姐姐这一条路。可人海茫茫,上哪去找他姐姐去?
  犯难之际,薛源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他的眼睛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否则他怎么会蒙一块布,连看虐恋话本都不能尽兴?”
  “要是能帮他医好眼睛......”
  薛源想到这,试着问剑七,“剑七剑七,你眼睛为什么要蒙个黑布呀?不闷吗?”
  剑七这会儿已经掏出《倾世王妃》挑灯夜读了,头也不抬地说,“中毒了。”
  “可你刚才不是说,毒药对你没啥用吗?”
  “我只说毒不死,但没说毒不瞎,再过一年可能就瞎了。”
  好严谨!
  而且只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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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很理解他为什么如饥似渴地看话本小说了。
  “那,你没有找过解药吗?”
  “这是白云山的毒,除了白云山上的人,无人可解!”
  薛源心一凉,又下意识的,看了下剑七的眼睛。
  这时,只见一行词条又跳了出来。
  【一双锐利的眼睛|中毒了,不能见光|解药:千年珍珠、乌麟草、葛根、白头霜、野玲珑磨粉,按一比三比二比二比三混合,以水吞服,一次一钱即可见效。】
  “卧槽!”
  薛源顿时一阵惊喜!
  原来这词条不光能看穿一个人,而且也能看穿某个事物?
  甚至有问题,连解决方案都能提供?
  薛源表示,为之前自己对这外挂不够尊重而道歉!
  “从解药的配方来看,其他的都很好买到,就是这个千年珍珠存世量极少,毕竟这不是修仙世界,千年的东西到处都是!”
  不过很快薛源就想起,宁安知县李远望那里有一颗。
  那颗千年珍珠原本就是宁王府的,但是钱仲贤为了交好李远望,就把这珍珠送给了他。
  可别小看这宁安知县!
  要知道皇帝为了掌控宁州,州内所有官员,从知县、知州到领兵的将领,都是他一手任命的,这些人都有直接密奏天听之权。
  “所以,李远望只听皇帝的,根本不怕我这个王爷,该怎么把珍珠要回来呢?”
  薛源想了会儿,突然有了主意。
  立即冲剑七嘿嘿笑道,“剑七,我想出去玩玩儿,好久没有在夜里出去逛了呢!”
  ......
  宁安城没有宵禁,所以城外的农民在农闲之余,都会在夜间来城里摆摊,做些小买卖。
  这年头,光是田赋、丁赋和朝廷为了抵御北面燕国而特别征收的北饷,三样加起来都足以占一年收成的六成以上,不找点副业是真活不下去。
  故而,此刻城内灯火辉煌,街边各种小食香气扑鼻,城内的商铺、酒肆、青楼等受此带动,大多也至少开到凌晨。
  薛源带着剑七在夜市逛了一圈,然后有意无意的,就进了一个赌坊。
  亨通赌坊,全城最大的赌坊。
  幕后东家是知县李远望的儿子李长衡,但这位纨绔不喜欢赌,只喜欢吃喝嫖嫖。
  有时候兴致上来,也可以不吃不喝。
  人称宁安城风月界的总嫖把子。
  此时赌坊内人头攒动,众人一见薛源进来,顿时都安静了一下。
  傻王爷也来赌坊?嘿,这可真是稀奇事儿!
  但他们很快又兴奋起来!
  傻王爷三个字拆开来是什么意思?
  人傻钱多啊!
  这不狠狠赢他几万两的,都对不起今儿这老黄历!
  顿时,呼啦一声,一帮子赌徒围了过来。
  “小的给王爷叩首了,王爷玩哪桌,要不跟咱们玩会儿?”
  “王爷,咱这桌的庄正倒霉呢,你来咱这!”
  “胡说八道,王爷什么身份,他要玩也是坐庄啊,能跟咱一样打散门?”
  剑七见状,低声对薛源说道,“都是老赌棍,你赢不了他们的。”
  却在这时,只听人群里传来一个笑声。
  “说什么呢,赌钱向来都是凭运气,王爷龙子之尊,运气怎么会输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
  王爷,您说对吧?”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纷纷让道,继而只见人群中出来一个手持纸扇,顶着两个熊猫眼,精神略显萎靡的年轻人。
  薛源微微一笑,心想运气不错,这货竟然在这,没去青楼。
  他就是李长衡。